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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鑫坐到灶門口去，自信滿滿地說：“當然了。我在家經(jīng)常煮飯的。”

唐老師苦笑說：“我是男孩子，從小家里不讓我做這個，沒煮過飯。”

楊鑫把灶眼里堵死的柴取出來，重新取了一把干柏樹枝，把火引燃，然后添柴：“我媽媽說柴不能塞太多，把空氣堵住了火就會熄，一根柴就夠了。”

唐老師點頭說：“行，我知道了。鍋里有水，你幫我看著火，水開了叫我我來裝。我屋里剛熨著襯衫呢，我怕熨壞了。熨好了我馬上就來。”

唐老師一個人生活，其實也挺辛苦的。別的老師都有老婆煮飯洗衣，他沒結(jié)婚，得自己煮飯洗碗洗衣服。他又講究，洗衣服洗的很慢，洗完了又要熨半天。他平常又要畫畫，又要上課，根本沒時間做家務(wù)，全靠擠時間。

楊鑫乖巧說：“沒事兒，唐老師你去吧。”

唐老師放下水壺走了。

楊鑫燒火，不一會，水開了。她便拔掉水壺的木塞，將其立到灶上，拿了個水瓢，將開水舀進水壺里。那灶臺比較高，再立上個高高的水壺，她的手很難舉上去，只好盡力將水壺傾斜，往里面灌水。

熱氣撲臉，開水不小心濺了點在手上，這點痛對她來說都不算啥，瞇了眼忍著。唐老師剛好進廚房來，看她在往壺里灌水，水壺舉的高過頭了，開水就照著瓶口淋。唐老師嚇一跳，連忙上來接過水壺和瓢：“你快回教室去，我說了水開了你叫我，你怎么自己在這灌開水呢？要是燙著了咋辦？”

楊鑫說：“沒事的，唐老師，我在家經(jīng)常燒開水的。我會灌水的。”

唐老師放低了聲，無奈說：“哎，是我不對，我是老師，你是學生，我不該使喚你做這些事，要是把你弄傷了我要負責任的，你趕緊回教室去吧。”

楊鑫說：“唐老師，我回教室同學們都看見了。”

唐老師無奈揮揮手：“你先去我屋里待著。”

楊鑫去他屋里等著。

唐老師將水壺灌滿水，提著回了宿舍。楊鑫坐在小凳子上發(fā)呆。他放下了水壺，從抽屜里找出了一盒小小的凡士林油，拉了她的手：“哪燙著了？”

楊鑫說：“真的沒燙著。我會灌開水的。”

“不管你會不會。”

唐老師說：“我是老師你是學生，我不能使喚你做這些。出了事，我承擔不起責任。算了，以后你別來了，”

楊鑫不安說：“我不會跟人家說的。”

唐老師往她手上發(fā)紅的地方涂了一層薄薄的凡士林。他不懂，這小女孩子得經(jīng)歷了什么樣的生活，才會這樣不把痛當痛。濕了衣服不怕冷，開水濺了不怕燙，嘴里總是說：“我會這個我會那個。”

她還是個孩子，只要會讀書就夠了，會這些東西做什么？聽著可憐巴巴的。

楊鑫老想往唐老師屋里鉆。

“唐老師，我?guī)湍阆赐氚伞！彼吹教评蠋焺偝粤孙埖耐朐谧郎线€沒收，就主動詢問。她想幫唐老師做事，討他的喜歡。

“不用你。”唐老師連忙站起，拿起碗去廚房刷碗：“你回教室做作業(yè)吧。”

“我作業(yè)做完了。”

楊鑫說：“唐老師，你有啥需要我?guī)兔Φ膯幔课疫€會洗衣服呢。”

“回教室去。”

唐老師將她攆走，把門關(guān)上：“我自己會洗衣服，不用你洗。”

楊鑫堅持說：“唐老師，我洗的很干凈的。”

唐老師在屋里回答說：“不用，去看你的書去。”

楊鑫看到他門口有一雙鞋，落了點灰沒擦，又說：“唐老師，我?guī)湍悴列影伞！?

唐老師“吱呀”一聲打開門，彎腰將鞋子提進屋，驅(qū)趕她：“回教室去，一會鈴響了我來上課，檢查你作業(yè)。”

說完又把門關(guān)上。

楊鑫有點失望，舍不得走。

她像只小狗兒似的，唐頌知道她迷戀自己，老愛傻乎乎纏著自己，唐頌很無奈，怕她給自己惹出事。

楊鑫陪爺爺去河邊釣魚，經(jīng)過山坡時，看到地邊長了很多野梔子樹，正在開花。她想到了唐老師，高興地折了一大把連花苞帶葉子的梔子花，拿到學校去。

她滿臉興奮舉著花：“唐老師，梔子花！給你的！”

唐老師一臉詫異：“哪來的？”

“我摘的。”

楊鑫歡喜說：“山坡上摘的。”

唐老師又是驚，又是笑，又是挺喜歡，接過梔子花聞了聞，說：“這花兒真香。”

楊鑫說：“唐老師，你要的話，過幾天我再去給你摘。”

唐老師笑說：“不用，我把它插起來。梔子花好養(yǎng)的，一插就活。”

他找來一個透明花瓶，灌滿了清水，將梔子花插進去。滿屋子都是濃郁的花香。

唐老師喜歡花。

楊鑫每天上學前，都跑到坡上去折一把梔子花，帶到學校去，親手送給唐老師。山谷里開了野百合，她摘了一支最茂盛、最漂亮的，送給唐老師。

沒有人不喜歡唐老師。

班上的女同學，有些已經(jīng)十二三歲了，個子高了，身體發(fā)育了，心也野得很，成天往唐老師身邊湊，一會說，“唐老師，幫我講道題吧。”一會說，“唐老師幫我畫個畫嘛。”嗲聲嗲氣的。楊鑫知道她們的意圖，想跟唐老師談戀愛。

凡是春心萌動的女孩子，都想跟唐老師談戀愛。雖然唐老師不會喜歡學生，也肯定不會跟學生談戀愛，但誰讓他長得好看，女生都喜歡他呢？有人給他寫情書，有人給他織圍巾，疊星星和千紙鶴、送吃的。有位王姓女同學，愛唐老師愛的癡迷，因為唐老師拒絕她的求愛，拒收她的禮物，鬧著要自殺，成了全校的笑話，又哭著要退學。家長沖到學校來鬧。楊鑫和同學們站在花壇旁邊，看一群家長在唐老師宿舍門口推搡爭執(zhí)，老師們在一旁勸說阻止。她滿心焦慮，很替唐老師擔心，卻不知道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