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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還沒有回過頭去,就被馮北捏住了臉,被逼迫看向馮北。眼前這個人好像很痛苦,仿佛拼命用力站穩(wěn),才沒有失去控制。他拼命地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卻仍然有無窮無盡的震驚、驚慌失措、心疼、痛苦從漆黑眼眸中流露出來……
甚至還有一分惶然和無助,那是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他這種習(xí)慣了高高在上的人身上的。
可謝關(guān)雎只是看著他,臉上沒有除了驚慌失措以外的多余的一分一毫感情。并且猶豫了下,禮貌地開口:“我男朋友說,前不久我遭遇了一場事故,所以失憶了。”
“我全都忘了,所以,以前我認識你……嗎?”
“……你、男、朋、友?”那幾個字幾乎是一字一頓地從馮北的齒縫里蹦出來。
第13章 美人魚
車子在路上飛馳,兩邊風景刷刷倒退。這樣的速度已經(jīng)是超速了,可馮北仍是不滿意,坐在車內(nèi)氣勢沉沉,面色陰霾密布,開車的屬下簡直膽戰(zhàn)心驚,只好開得更快一點,好早點抵達醫(yī)院。
謝關(guān)雎縮在馮北身邊,忐忑不安地咬著自己的下唇,時不時小心翼翼看一眼馮北,不知道這個陌生人究竟會把自己帶到哪里去。而當他看向馮北的時候,馮北的視線一直注視著他,雙眼黑沉沉的,叫人看不透其中復(fù)雜難辨的深意。
而且還一直死死抓著他的手,像是害怕他再一次消失一樣。
謝關(guān)雎掙扎了幾下,發(fā)現(xiàn)沒辦法掙脫這個奇怪的人的手時,便也就放棄了。
現(xiàn)在對于他而言,所有人都是陌生的,只有相處了好幾日的周駿能令他感到一絲熟悉。
“馮總,我們這是去哪里?”謝關(guān)雎忍不住開口。剛才聽見司機下屬管這個人叫馮總,他也就這么叫了。反正他壓根對眼前這個人毫無記憶,也想不起來到底什么時候見過他。
“馮總?”馮北重復(fù)了一遍這兩個字,聲音嘶啞,眼神沉得可怕,“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忘得一干二凈?包括我?”
“我忘記您叫什么了,或許您可以告訴我。”謝關(guān)雎小心翼翼地說。他能夠分辨得出來,眼前這個人并不好對付,而且渾身氣勢十分具有壓迫性。
他完全是下意識用了尊稱,卻不知道這樣有多傷人。
“您?”馮北再次麻木的重復(fù),便再也沒說話。他喉嚨發(fā)苦地動了動,垂下眼睛,掩飾住眼眸中痛苦的神色。
他不愿意在眼前這個人面前失控,他試圖冷靜下來,可眼前這個人失憶了,忘記他了,甚至連他的名字都徹底從腦子里抹掉了!這叫他如何冷靜!
隔了好半晌,馮北沉沉開口:“我會帶你回醫(yī)院,你失去記憶只是暫時的,你會很快想起我。”
或許是他的語氣過于決絕與具有壓迫性,謝關(guān)雎很明顯地瑟縮了下,甚至朝著車子的另一邊躲了躲。
馮北雙眼滿是刺痛,抬眸望著他,淡淡地問:“你什么時候開始躲我了呢?”
難道失去了記憶,就連愛他的本能反應(yīng)都失去了嗎?
怕他?
他就那么可怕嗎?
可他越是這樣平靜而壓抑,謝關(guān)雎面上就越是流露出幾分戰(zhàn)戰(zhàn)兢兢,甚至試圖將手從馮北手心里拽回來。可是他的手被馮北扣得死死的,牢牢攏在掌心,根本無法動彈。
“馮總,您能放開我嗎,有些疼了。”謝關(guān)雎幾乎是用哀求的語氣在說話。這語氣里什么都有,唯獨沒有曾經(jīng)炙熱的愛意,而是滿滿的生疏與畏懼。
“這一次,我不會放手的。”馮北看著謝關(guān)雎,只覺得痛徹心扉,于是手上越發(fā)用了力道。
“我真的一點都記不起來了!我不認識你!放我回去好嗎?!”謝關(guān)雎終于忍不住崩潰道,他掙扎著朝飛馳的車子后面看去,卻見后面沒有車子跟過來,臉上的失望、擔憂與恐懼流露出來,禁不住問:“周駿呢,周駿為什么沒有過來?”
“你不記得我了,卻記得他嗎?”馮北開口,怒意與嫉妒摻雜在一起,反復(fù)翻涌在他的胸腔中,他竭力壓抑住這種痛苦的情緒,“不對,你也不記得他了,你只是被他騙了。”
誰知謝關(guān)雎小聲反駁了一句:“他對我很好,很溫柔,才不會騙我。”
他臉色蒼白,看起來像是受了許多驚嚇,說出的話聲音雖然小,但很堅定。他此時畏懼馮北,卻脫口就是為周駿辯解,維護周駿。他的眼神還和以前一樣清澈,唯獨不同的是,里面再也沒有裝一個馮北。現(xiàn)在他滿嘴里都是周駿,都是別人!
“他對你很好?那么我呢?!”馮北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焦躁的占有欲令他快要發(fā)狂。
謝關(guān)雎愣愣地看著他。
“我——”馮北眼眶通紅,心臟一陣陣抽痛,他在找到眼前這個人之前,幾天幾夜都未曾合過眼。這個人可知他是怎么度過這幾日的,是怎么在漫長的自責、愧疚、寢食難安、思念、渴望中度過每一分每一秒的?這幾日他無時無刻不在想,一旦找到了眼前這個人,就好好把他帶回家,從此捧在手心里。
眼前這個人想要什么,他就幫他得到。眼前這個人喜歡他什么樣,他甚至愿意從此去改變。
他還有一肚子的話,想要對眼前這個人說。那些未曾說出口的喜歡,未曾做過的浪漫之舉。
可是——
他什么最壞的猜測都做過了,唯獨沒有想過這種情況。
賀關(guān)昀把他,給忘了。
輕描淡寫,風輕云淡的,將他從腦海中抹殺了。
從此,他與眼前這人之間的一切,只有他一個人記得了。
這簡直像是一場報復(fù)。
這些話實在過于卑微,過于自取其辱,他無論如何都無法說出口。更別說是對眼前這個已經(jīng)忘了他的人說出口。他什么也不能說。他被看不見的刀子捅了一刀,連血都看不見,但是痛到話都說不出來,涼氣都不能嘶上一聲。
“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謝關(guān)雎又朝著另一邊瑟縮了下,膽戰(zhàn)心驚地問。
馮北苦笑一下,用力拽開本就歪歪扭扭的領(lǐng)帶,丟了開去,身體往后一靠,然后像是極為疲倦一般,伸手擋住自己的眼睛。
只是那只死死握住謝關(guān)雎的手,死也沒放開。
…………
謝關(guān)雎這次沒有回到醫(yī)院,而是被馮北帶到了一處更加私密的公寓。公寓設(shè)施非常豪華,周圍的保鏢和攝像頭更加多,幾乎是無孔不入。這一次,任憑周駿有通天的本領(lǐng),也沒辦法把他從馮北眼皮子底下帶走。
更何況,這一次,馮北似乎是真的打算寸步不離,將他帶來這所公寓之后,吃住便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