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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吧?”謝關雎站了起來,看起來相當焦灼。
鐘知嘴唇干燥起皮,臉色蒼白,脖子上卻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看起來就像是在發燒。謝關雎將他從床上拉起來,讓他躺下,伸手在他額頭上一摸,果然發燒了,并且溫度還不低。
“該不會是破傷風吧?”謝關雎問道。
鐘知躺在床上,拿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看著他,因為發燒的緣故,眼里看起來有模糊的水霧,但鐘知臉上卻并沒有什么表情,啞著嗓子道:“你早上為什么不過來?”
謝關雎愣了下。
鐘知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忽然說:“我想喝水。”
謝關雎沒有動,他一下子有點搞不懂鐘知現在是什么意思。要說,鐘知對他的好感度才10,連朋友的級別都沒達到,喜歡他肯定是一點都不可能的。不過,似乎并不像是想拒絕他,甚至是,在渴望著他的接近?
見謝關雎一直盯著自己沒有起身的意思,鐘知放在被子底下的手指緊張地悄悄攥緊,有些泛白了。他不知道謝小飛昨晚說的那些話,到底是真是假。他也一點都不相信謝小飛這樣的人會喜歡這樣子的他。但他又忍不住,想要相信——
萬一是真的呢?
那如果是真的,給自己倒一杯水,他應該會做的吧。
鐘知在書上看到,如果喜歡一個人的話,會情不自禁生出照顧他、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他的想法。那如果謝小飛有那么一點點喜歡他的話,應該會給他倒這一杯水。
然而現在看謝小飛這副反應,鐘知又有些不確定起來了。
他怕自己瞎折騰瞎試探,會讓眼前這個人退縮。
他喉嚨動了動,別過臉去,努力完全讓自己好看無暇的那半張臉對著謝小飛,然后張了張嘴,打算停止剛才那個無理的要求——
就見謝小飛揚眉笑了笑,站起來將杯子洗干凈,然后倒了一杯溫水遞到他面前。
鐘知怔住。
謝關雎眉眼萬分溫柔,是能讓人沉溺其中的溫柔。他伸手撥了撥鐘知額前被汗水浸濕的黑發,輕笑一下,說道:“今天我就留下來照顧你,你想喝水,盡管使喚我,要是餓了就跟我說。”
鐘知垂下眼睫毛,接過杯子,捧在手心里小口小口地喝著。
盡管水一點也不熱,是溫的,但他依然感覺掌心發燙無比。并且他感覺到謝小飛的視線一直落在他臉上,他的臉也開始發燙了起來。
過了良久,他啞著嗓子應了一句:“……嗯。”
不知道是不是謝關雎的錯覺,那句話里竟然有顫音。與此同時,他聽見502在耳邊提醒:【目標人物好感度 10,當前好感度20。】
第27章 半面妝5
雖然謝關雎作為一個任務者, 早就不知道發燒是什么滋味了。但如何對待發燒中的病人,他還是很有一套的。鐘知不愿意去醫院,于是謝關雎只好露出無奈而又遷就的神情, 寸步不離地待在這個屋子里陪著他。
謝關雎將屋子收拾干凈之后, 就出去買了一些退燒貼和止疼藥。這一片住宅區快要拆遷, 附近的藥店就沒幾家,最近的也在兩三公里之外了, 所以他來回一趟很費了些功夫。等他提著白色藥袋子回家時, 本以為鐘知該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了,誰知道一推開門, 就對上鐘知死死盯著門口的雙眸。
似乎是自從他離開之后,這少年就一直盯著門口,等待他歸來。
謝關雎愣了下。
他推門進去,鐘知就猝不及防撞上他的視線,慌忙低下頭去, 裝作看著手中的習題集。
“都發燒成這樣了, 就別看書了。”謝關雎走過去, 將少年手中的書拿了過來,合起來放在桌上。他注意到鐘知雖然捧著書, 但書完全是倒的,也不知道在他離開的半個多小時里, 鐘知到底看進去了幾個字。
鐘知安安靜靜的坐在那里, 對著謝關雎的左半邊臉好看得驚人, 如同精致的木偶。由于生病的緣故, 他臉色比平日里更加蒼白,整個人透著一種病弱的美感。
謝關雎在床頭邊坐下來,把藥和水遞過去,他一聲不吭地喝了。
這藥是中藥,非常苦,不過他喝藥時臉上沒什么表情,像是完全感覺不到苦一樣。喝完了藥之后,他有些發怔地盯著手中的玻璃杯,謝關雎給他倒水時,捏過杯子之后還留了指紋在上面。他忽然有些鬼迷心竅地,如同做賊心虛一般,將自己的手指也印了上去,直到觸摸到那個人的指紋。
“現在來量體溫,好不好?要是實在燒得厲害,就真的得去醫院了。”謝關雎自然沒有注意到他的小動作,臉上表情有些擔憂,甩了甩手中的體溫計,朝鐘知又坐近了一點兒,然后伸出一只手,將鐘知的睡衣領子往下拽。
鐘知頓時渾身僵硬,但沒有后退,跟塊不知所措的木頭一樣坐在那里任憑謝關雎擺弄。
于是謝關雎將他衣領一點點拽了下來,露出白皙精致的鎖骨。
謝關雎拿著體溫計的手伸了過去,將那根體溫計探入鐘知的胳膊下面。他能夠感覺到,在他的手靠近的那一瞬間,鐘知整個人如同上了發條一般,全身的汗毛都聳立起來,皮膚之下的血液也瘋狂流動,甚至呼吸都忘了。正因為如此,整個屋子內的溫度一下子升高。
謝關雎心底里有些好笑,這少年居然這么敏感的嗎,只不過為他量個體溫,他鎖骨到胸膛上的皮膚都紅通通一片了。
不過謝關雎沒有將自己的真實想法表現出來分毫,他臉上端的是一副認真緊張,又忐忑羞澀的表情,完全是剛剛墜入情網中的小男生的表現。
“夾好了嗎?”謝關雎關切地問。
鐘知咬著下唇,仍然僵硬得厲害,小聲說:“……嗯。”
“要是我早點來就好了,你白天肯定很難受。”謝關雎擔憂地說,然后將鐘知的衣領拉上,手指指關節有意無意地蹭過少年的鎖骨和脖頸,說:“小心點,別著涼了。”
鐘知低聲開口道:“我沒事,好像退了些燒了。”
“真的嗎?我看看。”謝關雎看著他,突然一下子湊過去,腦袋向前,突兀地用自己額頭抵住鐘知的額頭,像是想要看看對方有沒有退一點兒燒。
而在這之前,鐘知從沒和別人有過這么親昵的行為,他眼睛猛地瞪大,在謝關雎額頭貼過去的一瞬間,便條件反射地后退了半寸的距離,但并沒有逃開多遠,就被謝關雎用力攬住了后腦勺。
在這一瞬間,鐘知腦子嗡嗡響,什么都想不起來了。
他能夠感覺到眼前這個人額頭上的冰涼,如同舒服幽涼的清泉,熨帖了自己發燒高熱的溫度。除此之外,還有干燥肌膚相觸碰的感覺,纏綿而令人安心。靜謐當中,只聽到兩人鼻息落到一處的呼吸聲。以及——
他睜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謝關雎的雙眼。
他這才發現,這個人的雙眼中居然倒映出了自己。
然后謝關雎沖他笑了下,他一下子慌亂得不知所措,手腳都不知往哪里擺放。血液沖上腦門兒,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深刻而窒息的渴望。他不知道他在渴望什么,但那種渴望仿佛變成了實質,想要將眼前這個人纏繞起來,困住眼前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