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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父朝他揮揮手,揉揉眉心道:“你先出去吧,我休息會兒。”
謝關雎關上門出去,謝家的宅子里已經沒有管家那些人了,只剩下一個照顧謝父起居的阿姨,正在廚房給謝關雎做晚餐。
謝關雎在空蕩蕩的客廳立了會兒,然后在沙發上坐下來。
502問:【謝哥,接下來難道不是應該直接去找攻略對象嗎?】
謝關雎嘆了口氣,說道:【現在還早著呢,得等他主動找到我。否則我當年拋下他出國的事情,怎么自圓其說?我現在有苦衷,愛他卻不能靠近,又心懷愧疚,當然是不愿意再去破壞他平靜的生活的。】
502:【……】它怎么感覺宿主破壞人家平靜的生活破壞得很積極?
謝關雎說:【等等吧,不出兩天,他會找到我。:)】
而在這之前,他得準備些事情。
他看了眼廚房,等到楊媽端著菜出來時,他從大衣口袋中掏出那條銀色的細鏈。細鏈上并沒有多余的掛墜,僅僅是一條再普通不過的細鏈,銀制,經過八年的時光,隱隱有些發黑。但是在客廳的吊燈下,還是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于是楊媽出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剛從國外回來的少爺盯著手心中的一條普通的銀鏈,表情似乎有些恍惚,像是想起了什么舍不得割舍的美好回憶似的,眼眸中有些傷感,又有些留戀。
“少爺,那是什么?”楊媽忍不住問。
她在謝家待了多年,也是看著謝小飛長大,可從來沒見過謝小飛臉上露出過這樣的表情。
“沒什么。”謝關雎竭力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將細鏈收進了懷里。
楊媽笑著給他布菜,問:“難不成是少爺的小女友的東西?”
謝關雎抿起嘴唇沒說話,眼眸里卻有傷痛一閃而逝。楊媽并非一個粗枝大葉的人,相反,她很懂得察言觀色,于是頓時知道自己戳中了少爺的傷心事,連忙閉嘴了,不敢再問。
只是,她心里直犯嘀咕,難道是少爺出國前的認識的那個人?
在謝小飛出國之后,有大概一個月的時間,每天都有一個少年來到樓下等,如同游魂般不肯離去。楊媽也沒見過像那個少年那樣往死里犯倔的人,早在第一天就跟他講過,謝小飛出國了!他硬是不信,跟個行尸走肉一般固執等待。
即便被大雨淋得高燒,也抱著手臂坐在謝家對面的花壇邊上,濕漉漉地雙眼一絲不錯地盯著謝小飛的房間。
他以為,他只要足夠耐心,只要一直等待,就能夠看到那個人出現。
可到底沒有。
謝父早就讓下人趕這個人走,但幾個下人都是當母親的,到底不忍心,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后來,有一天,少年半夜偷偷砸了窗戶,溜進了謝家。他親眼看到了謝小飛被搬得空蕩蕩的房間,墻壁、地磚、書桌,全都不留一絲痕跡。這意味著,從此之后,少年在a市的任何一個角落,都找不到謝小飛存在過的痕跡。
什么都摳不出來——
床板、桌角、墻壁,什么都沒有,更沒有那個人的一絲氣息,全都是冰冷冷的,狀若死物。
那個人甚至什么都沒有留給他。
一句話都沒有留給他。
一個字都沒有留給他。
沒有。
就連那個人出國的事情,他都是從別人口中得知的。他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個人認為他不配知道。
那一瞬間,鐘知全身發涼。
他什么都看不見,倉惶地在房間里站著,不知道自己該干什么,該往哪里去。一個多月以來不敢面對的鮮血淋漓的事實終于被揭開,他如同當胸被砍出血,絕望到失去了所有的反應。
謝家幾個被玻璃破裂的聲音驚醒的下人沖進去時,看見的,就是少年立在那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用沾血的手胡亂擦著眼淚。他仿佛胃里在犯著痙攣,緩緩半蹲在地上,彎成蝦米,快要將五臟六腑嘔出來。
楊媽從沒有見過哪個人哭得這么撕心裂肺。
也沒見哪個人眼神這么兇狠過,仿佛浸了死氣一般,黑沉沉的沒有一絲亮光,里頭全是想要拉著所有人下地獄的瘋狂和扭曲。
……
謝關雎當晚就去了趟公司,現在的謝氏毫無疑問是一盤散沙,內斗比謝關雎想象中還要嚴重,正在面臨洗牌。進了公司以后,董事會的那些人完全沒有把謝小飛這個留洋歸來的公子哥放在眼里,畢竟謝小飛名聲一直不好,誰都知道他只是個紈绔的敗家子。
謝關雎遭到冷眼,索性將計就計,讓自己的草包形象更加深入人心一點。
帶他在公司走了一圈之后,劉總把他帶回自己辦公室,嘆了口氣,說道:“小飛,你剛回來,不知道公司的情況,劉叔直接跟你說了吧,現在公司是大廈將傾,恐怕是運轉不了幾個月了,這都好幾個月了,員工工資一直拖欠著……”
謝關雎身體陷在柔軟的沙發里,聽了這話,臉上有些惶恐:“叔,我爸沒跟我說公司現在存在這么大的問題啊!那現在怎么辦?公司倒了,以后我怎么辦?”
劉總說道:“那是怕你爸爸身體支撐不住,所以沒有告訴他實情,實際上自從半年前公司股票狂跌,公司的情勢就再也回不到當年了。現在一天不如一天,資金漏洞太大了,怕是……”
“怕是什么?”謝關雎臉上的緊張恰到好處。
劉總道:“怕是遲早得破產,劉叔勸你啊,趁著還沒被清查資產之前,帶著你爸先轉移剩下的家產到國外去,你家那套房子和那車,該賣了賣了。”
謝關雎一臉完全沒想到事情這么嚴重的表情,他臉色蒼白,聽到了劉總的話,手都在抖,完全就是沒用的繡花枕頭一個。
“就靠那套房,在國外根本待不了幾年啊!”謝關雎崩潰地說道:“劉叔,還有別的什么辦法嗎?你可得幫幫我家。”
劉總盯著他的臉看了半晌,緩緩道:“倒是還有一個辦法——”
謝關雎連忙急切地問:“什么辦法,只要我做得到!”
“咱們現在就是缺資金,可是咱們公司這負債狀況,銀行都收回了信用額度,不肯給咱們貸款了,要是這時候能有一筆資金補足漏洞,那咱們一定能熬過這一段時間,等到不久之后新產品上市,一切都會好轉起來的……”劉總說著,猶豫地看了眼謝關雎,說道:“就是這資金缺口,找誰借呢?”
謝關雎蹙眉:“我爸那些老的生意伙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