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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一切都像是做夢一般, 辦理結婚登記手續(xù)不過二十分鐘, 填完資料, 拍完登記照, 兩個人的名字就此出現(xiàn)了同一頁上。而謝關雎別無選擇, 與其將自己出賣給榮總那樣的人,如鐘知所說, 還不如出賣給鐘知。父親的公司沒辦法再拖下去,而父親也一天比一天衰老。
他神情一直有些恍惚, 就連拍照片的時候, 都顯得眼神有些茫然。他這種猶豫不決的情緒, 和復雜的神色,自然被鐘知盡收眼底。
可這天, 鐘知心情仍然看起來不錯,甚至可以說,是他這八年以來, 心情第一次不錯。
回國的飛機上,兩人并排坐著,鐘知甚至平靜地伸手去給謝關雎系上了安全帶。
“現(xiàn)在沒有機會反悔了?!彼戳搜壑x關雎沉默的側(cè)臉, 嗤笑道:“你準備好了么,以后無論你是受到我的報復,還是別的什么,你都沒有機會逃離了?!?
謝關雎并沒有回答, 扭過頭去看了眼遠處的機場跑道, 他放在膝蓋上的指尖有些泛白。
是的, 他知道他接下來將遭受的是什么。
鐘知對他的喜歡還剩下多少,他并不確定,而恨意有多少,他很確定,那仇恨很多。甚至,可能早就蓋過了當年的那些喜歡了。接下來無非是對他的折磨,又或者自我折磨。這樣真的好嗎?想到這里,他臉色有些蒼白,看起來像是極為彷徨不定。
“你總是看著外面,外面有什么?”鐘知蹙眉,忽而伸出一只手來,強硬地將他的下巴扭向自己:“我讓你看著我。”
謝關雎被迫揚起下巴,看向鐘知。
這個姿勢讓他顯得極為別扭,脖子僵硬且疼痛。他忍不住掙扎了一小下,看起來就像頗不情愿一樣。
鐘知忽而不悅地松開手,將眼罩戴上謝關雎的眼睛,聲音冰冷了一些,說道:“算了,別看了,你睡吧?!?
謝關雎僵了僵,最終什么也沒說,往后靠去。
飛機很快起飛,加速升上藍天。謝關雎能夠感覺到臉上一直落著一道視線,那視線灼熱而凌厲,能將人切開來,或者割傷。
盡管兩人的名字已經(jīng)登記在同一頁上,被神父見證。但兩個人看起來仍然像是陌生人,當他們走下飛機時,沒有人會以為他們是一起的。
鐘知從下飛機后一直冷著一張臉,拿了行李后,去角落里打電話給助理,讓對方開車來接。
而謝關雎并未跟上去,他找了個咖啡廳落地玻璃窗的角落坐下來等著。他坐的這個角落其實相當不起眼,更何況他又帶了口罩和帽子,即便是謝小飛的父親也未必能認出來他是誰。但——
身側(cè)十幾米之外的距離,有個男人進了咖啡廳,忽然不經(jīng)意地看到了他,就一直視線沒移開,盯著他仔細瞧了一會兒,突然邁開步子,大步朝他走了過來。
在年輕男人還沒有靠近之前,謝關雎就接收到了502的提醒:【卓一晨正在靠近,距離你還有十幾米?!?
謝關雎蹙了蹙眉,說:【他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但是很快他就明白了,這個世界畢竟是圍繞著主角卓一晨轉(zhuǎn)的,幾乎所有和卓一晨有過聯(lián)系的人,都是這個世界的配角,那么,配角的世界里總會無時無刻出現(xiàn)主角,并被主角搶走風頭。
這是定律。
謝關雎蹙了蹙眉,朝四周掃了一眼,周圍人并不多,沒辦法消失在人群里。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卓一晨看到了,突兀地離開,反而顯得有些奇怪。
而且卓一晨肯定已經(jīng)查到了他已經(jīng)回國,這次不遇見,也遲早要找上來。還不如利用卓一晨,刺激鐘知的好感度。
他便繼續(xù)坐在那里。
502說:【現(xiàn)在卓一晨已經(jīng)繼承家業(yè)了,而且也有了個未婚妻,就是這個世界的女主角,不過他好像不是很喜歡她。以及,他對你的好感度比八年前還上漲了,現(xiàn)在有65。這是為什么,幾年沒有見面還能漲好感度?】
謝關雎挑挑眉說:【這大概就是,得不到總是最好的。】
當終于走近之后,卓一晨終于看清楚那個有著熟悉的身影的男人的側(cè)臉。他果然沒有看錯,是謝小飛,英俊的側(cè)臉輪空和當年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褪去了許多年少青澀,多了幾分成熟的味道來。
卓一晨眼眸頓時一亮,走過來站在了謝關雎身前。而這個人低垂著眼眸玩手機,像是沒看到他一樣。
卓一晨忍不住笑了笑,還是和當年一樣啊,一樣的不把人放在眼里,也一樣的讓人一見到就打從心底冒出征服欲。
他蹲了下去,伸出一只手在謝關雎面前揮了揮,低聲道:“好久不見,老同學。”
只見眼前這個人像是怔了下,這才緩緩抬起頭來,看了自己一眼,隨即眼睛里閃過一絲驚詫。
謝關雎問:“你怎么會在這里?”
卓一晨微微一笑:“我也覺得很巧,今天在這里相遇,大概是天意?!?
他注視著眼前這個人,距離近了,才發(fā)現(xiàn)謝關雎眼底有著不易察覺的青黑,像是很久沒有睡個好覺了,臉色也有些蒼白,像是不久前病過一場——應該是在為家里的事情奔波。
卓一晨一直在國內(nèi),自然知道謝家出了什么事情,只是知道歸知道,他可沒想過要施以援手。
他和謝小飛的關系還沒有到那一步。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這幾年過去,他覺得身邊的人都沒意思透了,反而情不自禁地想起當年那個在教室里畫了一幅畫,當眾羞辱他的那個人。對方揚著下巴,看起來非常不可一世的樣子。
因此卓一晨鬼迷心竅了一般,這段日子都叫人盯著謝氏,看看有沒有關于那個人回來的消息。
沒想到,剛得到對方已經(jīng)回國的消息,今天就在這偌大的機場遇見了。
“要不要出去喝一杯?”卓一晨笑得優(yōu)雅,站起身來,朝謝關雎伸出手:“我知道你家里現(xiàn)在的情況,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會幫助你。”
謝關雎沒有站起身,也沒有理會他的那只手,蹙了蹙眉,神情有些心不在焉地問:“你想要從我身上得到什么?”
卓一晨失笑道:“僅僅是同學一場,幫你一幫而已,我可不是那種趁火打劫的小人?!?
謝關雎仰起頭看他一眼,一時有些失神。他抿著下唇一言不發(fā),看起來像是在思考。而他一直都是個藏不住心思的人,那些糾結復雜的情緒簡直像是全都寫在臉上。
——他應該相信卓一晨嗎?或許,比起和鐘知互相糾纏,互相折磨,選擇一個局外人來幫助自己,反而是最好的選擇……
“你好像正在考慮,不急,我有的是時間,只要想好了,隨時都可以來找我……”卓一晨勾著嘴唇說。
他話還沒說完,落地玻璃窗外就有個高大修長的身影,將外面光線擋住,令兩人的視線同時一暗。
謝關雎意識到了什么,轉(zhuǎn)過臉去,看見鐘知雙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面無表情地立在落地玻璃窗外,盯著自己。那張臉上表情相當高深莫測,同時也冷如寒霜,看了一眼卓一晨,又看著自己。那視線里分明什么也沒有,但莫名令人從脊背上升起一層雞皮疙瘩。
隔著一道玻璃,鐘知冷冰冰地開口:“該走了?!?
謝關雎手指撐在桌上,站了起來,低聲說:“我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