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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不易策馬回身,朝著謝關雎拜了一下,說:“不可,主上,你以前從來不讓人上你的馬車的,就算是我們這些和你最親近的屬下,也沒有人破過例。這小子半途出現,修為還深不可測,實在是非常蹊蹺,我斗膽勸主上不要太相信他。”
他這么一說,真的把話給堵死了。要是謝關雎堅持讓秦容上來,那就完全不是以前的沈宜燈會做出的事情了。
秦容抿了抿嘴唇,走到窗旁邊,說:“公子,我跟在外面就好了,沒問題的。”
謝關雎有點躊躇,雖然秦容血脈覺醒之后,已經開始走上制霸路線,但現在畢竟還剛剛起步,沒什么修為。在萬妖谷中跟著車子跑,那可不是什么容易事,既要拼命跟上腳程,又要時時地方從地里爬出來的一些毒蛇猛獸。
見謝關雎沒說話,秦容忽然有點高興,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公子可是擔心我?”
王不易瞧著這兩人隔著馬車窗子在那里說話,輕聲輕語的,莫名感到心頭不暢快,往馬上抽了一鞭子,出聲喝止:“你這小子,半點不知道主上隨從之尊卑,誰教你這么和主上說話的?”
秦容側頭看了他一眼。
眼看著他們快打起來了,謝關雎只好出面阻止,臉上故意露出幾分不悅的神色,說:“別吵了!那就趕快啟程,不要耽誤時間。”
他這么一掀簾放簾,抬眸之間,又是別樣風情。王不易的怒氣就這么被澆滅,視線一直落在他臉上,直到被簾子阻擋,才不甚滿足地收回視線。
等回過神來,王不易不由得蹙眉,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了,接二連三的心臟都跳得很快。他持著馬韁冷靜了會兒,好不容易才按捺住心頭莫名涌上的異樣情緒。
秦容從馬車窗邊走開,沉默地跟在了車后。等三人啟程之后,他抬頭看了一眼王不易。這一回,眼底有些發沉,再沒有先前那般清澈。
王不易不是什么繞來繞去的性格,馬車走了一會兒,察覺到身后的視線,立刻威脅道:“小子,看什么看?”
秦容冷冷看了他一眼,這才移開視線。
馬車通過城關,駛向密林里面,周圍道路逐漸越來越狹窄。
王不易看秦容不順眼,自然不會給他好果子吃。一路上駕駛馬車的速度越來越快,打在馬屁股上的鞭子一道比一道重,逼得這匹馬如同打了激素一樣,在道上發了瘋般的飛跑。
秦容筑基不久,也還沒學御行術,跟在后面十分吃力。即便是學了御行術,也不可能有修士做到長時間的御劍飛行,那樣要耗費大量的真氣。
但他心里憋了一股氣,始終咬著牙跟在后面。剛開始的時候差點被馬車甩出幾里遠,后來反而越跑越輕松,吸收進體內的靈氣好像被揉開的淤血,在體內逐漸充盈起來。于是他跟著馬車跑得越來越輕松,偶爾跑到馬車窗子旁邊去朝里面看幾眼。
王不易覺得自己這樣反而助長了這小子的修行,心頭更加不爽。
接下來他駕駛著馬車專門往毒蛇毒蝎多的地方跑,萬妖谷中這些東西遍地都是,王不易這種魔修對這個地方又很熟悉,知道哪里毒蛇最為致命,于是專門逼著秦容往那邊去。
秦容第一次面對這些毒物,實在措手不及,身上爬上兩三條毒蛇,被他臉色蒼白地用真氣給震了出去,可是接下來這些東西越來越多。他忙于應付這些毒物,就沒辦法去注意那些打在他身上的樹枝和藤蔓了。
于是沒一會兒,臉上和身上衣服全都被刮破。
謝關雎不用從車子中探出頭也知道他有多狼狽不堪了。
完了,他怕還沒把秦容送到第一仙派,在路上就被醋意大發的王不易給搞死了。
過了會兒,聽見秦容的喘息聲逐漸粗重,他忍不住掀開車窗一角,朝跟在車子后頭跑的少年看了一眼。因為角度問題,只能瞧見一張掛了傷痕的蒼白的臉,和汗如雨下被浸濕的衣袍。
502:【這樣下去,攻略對象可能黑化值要增加。】
謝關雎嚇了一跳:【像他這樣的主角也有黑化值的嗎?】
502:【有的,反派的黑化值很容易監測,因為他們是從外黑到內,像攻略對象這樣的主角,黑化值很難監測,因為他們不管內里多黑,外面永遠是白的。】
謝關雎:【……】
謝關雎忍不住敲了敲車窗。
王不易忙不迭降下馬車速度,湊近馬車窗子,彎下腰問:“主上,有何吩咐?”
謝關雎板著臉,揉了揉太陽穴,說:“聽見后面動靜很大,我無法休息打坐。”
王不易面上不可察覺地一喜,趕緊道:“那我把后面那小子殺了?免得讓他驚擾主上!”
聞言,秦容臉色也白了白,不敢置信地朝著謝關雎這邊盯過來。
殺你妹,主角殺了這個世界就徹底崩了。謝關雎手握成拳頭抵在唇下咳了咳,說道:“現在我還剩下的屬下死的死傷的傷,本就不多,隨便殺人更是傷損兵力。讓他上車來,不要跟在后頭跑,鬧出動靜影響我練功。”
王不易頓時急了:“主上!”
謝關雎把臉一沉:“你是主上還是我是主上?”
王不易不敢再逾距,策馬過去往秦容那邊抽了一鞭,臉色十分難看,說:“聾了嗎?主上讓你上車去!”
秦容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把臉上的血痕擦掉,這才爬上了車。
上車的一瞬間,他雖然因為耗力過多而臉色蒼白,但眸子里卻隱隱有亮晶晶的笑意一閃而逝。
他跟在后頭跑,一直注視著車子,如果他沒有感覺錯,公子在讓車子停下來之前,是掀開車簾看了他一眼的。
既不讓屬下殺他,又不讓他繼續跟在車子后面跑。必定是擔心他,怕他受傷沒跑了。
既然這樣,苦肉計在公子面前肯定有效。
秦容斂了所有神情,掀開簾子鉆進去,一進去,他就膝蓋一軟,在謝關雎面前重重踉蹌摔了一跤。仿佛卸了力一般,四肢十分虛軟,面色也慘白得厲害,就連嘴唇都沒什么顏色了。
謝關雎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彎腰將他扶起來。
“公子,我沒事……”秦容搭著謝關雎的手,勉強在車廂內盤腿坐了起來,可仍是發抖得厲害,臉上像是結了一層冰霜,虛弱得厲害。
“怎么回事?”謝關雎也有點摸不著頭腦,這一路跑過來,還要應付毒蛇毒蝎,平常人肯定是受不了的,但主角你不是平常人啊,不是應該愈挫愈勇的嗎,怎么面色慘白成這樣了?
秦容垂下眼睫毛,眸子里帶著霧氣,有些怯怯地說:“我感覺很冷,剛剛好像被咬了,該不會是……”
中毒?謝關雎也嚇了一跳,再看秦容渾身散發著寒氣,的確像是冷極了的樣子,便匆忙將王不易放在車內給他用的鵝毛大氅披在秦容身上。黑色大氅披過去,秦容腦袋從中鉆出來,看起來很是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