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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著李雨澤原本溫和繾綣的眼底染上了瘋狂的神色,陳慕忽地明白對方是不會改變主意了,現在誰都靠不住,他只能自救,可他全身被麻繩綁住,繩子系得很緊,死死地勒緊肉里,他稍微一動,繩子就嵌得更緊。
“李雨澤,你這是犯罪!”
陳慕猛地抬眼,漆黑的眸底陡然凌厲狠絕的眸色,李雨澤被他盯得犯怵,跟趙覺使了個眼色,趙覺便隨手扯了條分不清本來顏色的毛巾塞到陳慕嘴里,然后粗魯地把陳慕拖到后面的隔間。說是隔間,其實就是各種廢棄的貨箱堆砌在一起,隔出來的一個空間,趙覺把陳慕綁到了方型的梁柱上。對上陳慕嘲弄的神色,趙覺一頓,毫不留情地抽了陳慕一巴掌,“別他媽用這種眼神看我。”
陳慕被這一巴掌甩的側過了臉,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很痛,更多的卻是強烈的憤怒跟恨意,他明明什么都沒做,一直踏踏實實地過日子,為什么要被這樣對待。
垂眼盯著腳面,陳慕想,如果他僥幸不死,他絕對要他們生不如死。
趙覺做事比較謹慎,使勁把露在外面的毛巾往陳慕喉嚨里按,然后用膠布封住,確定陳慕發不出聲音后,他才重新回到外面。
“我們也準備一下吧。”
李雨澤點頭:“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開始吧。”
透過那細微的縫隙,陳慕看到趙覺把李雨澤綁在了椅子上,然后蒙上李雨澤的眼睛,并用黑色塑料袋套頭,營造出綁匪不想被看到臉的假象。
做完這一切后,趙覺拉過一張凳子坐下,從兜里掏出煙點上,似乎是察覺到了陳慕的目光,趙覺偏過頭,透過裊裊的煙霧朝陳慕的方向看了一眼,雖然隔著舊貨箱什么也看不到,他還是勾起嘴角,眸底閃過狂熱的興奮感。
他忘不了當初奸殺那個趾高氣昂的,看不起他的女老師時,對方臉上閃過的驚恐絕望的目光,光是想想,他渾身上下的血液就全部沸騰起來了。
殺人是會上癮的,希望陳慕一會兒的表現不要讓他失望。
差不多過了半個小時,電話鈴聲再次響起。
趙覺接起電話,電話那頭傳來季準略帶惶急的聲音:“錢我已經按照你說的放在了路口的垃圾箱里了,我一次性帶不過來五百萬現金,剩余的錢我可以現在就打到你賬戶里。”
“你帶了多少?”
“一百萬。”季準第一次失了冷靜,急急問:“我要的人呢?”
趙覺看了眼李雨澤,道:“你先回去,半小時后給我發個定位,順便把錢打到我發給你的賬戶里,等我拿到錢了,我會把你要人的交給你。”
“好。”事到如今,對方說什么就是什么,季準深吸了口氣,道:“我想聽聽他的聲音。”
“季總還真是個癡情種。”趙覺哼笑了一聲,眉眼愈發的冷酷迫人,“別浪費時間了,現在馬上按我說的去做,”
望了眼前方空無一人的廢墟,季準咬了咬牙,彎腰進了車,按照原路返回,過程中他一直在看時間,每多等一秒心里就多受一分煎熬。陳慕的手機關機了,他怎么也打不通,如果當時他能在電話里叫住陳慕,讓陳慕回來就好了。
這一刻,季準無比痛恨自己,他從來沒有想到,有一天陳慕會身陷險境,而自己卻無能為力,他不知道陳慕遭受了什么樣的對待,只是想想,他就恨不得替陳慕承受這一切。
季準,你真該死,為什么要跟陳慕置氣,早點和解不就什么事都沒有了?
如果當初陳慕跟他提分手,他放下自尊努力挽留,更早之前,如果他不要那么口不對心,明明白白跟陳慕說自己喜歡他,這一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
季準陷入濃濃的懊悔中,等待時間的流逝,好不容易等到約定的時間,他第一時間把剩下的錢給趙覺轉去,緊接著打通趙覺的電話,電話里,趙覺笑得古怪:“錢我已經收到了,地址也已經發給你了,不要太感激我。”
“你最好期待陳慕沒有事,不然我一定會殺了你。”
“陳慕?”
電話那頭的趙覺微愣。他好像搞錯了一件事,不過沒關系,反正錢已經到手了,只要一會兒毀尸滅跡就行了。
季準掐了電話,不要命地開車往回趕,等到了趙覺說的那個廢棄的工廠,季準推開破舊的布滿蜘蛛網的鐵門,一間間往里找,最終在最里面的一間找到了被綁在椅子上的男人。
他幾乎是飛奔了過去,繞到對方身后,幫對方解麻繩,嘴里不斷輕聲安撫道:“別怕,我來救你了。”麻繩捆得不算緊,他沒花多少時間就解開了,然后他繞到前面,拉開頭套,當那張跟想象中完全不同的臉印入他的眼里時,季準一愣,喃喃:“怎么是你?”
話音剛落,李雨澤一把抱住了季準,激動不已地道:“季準,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
季準拉開李雨澤的手,即使覺得不太可能,還是忍不住確認了一遍:“只有你一個嗎?”
李雨澤眸光一閃,再次摟上季準的腰,“說什么呢,當然只有我了。”目光卻越過季準的肩膀,落到那些廢棄箱上,以勝利者的姿態。
陳慕看到了李雨澤眼里的示威跟得意,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擺在眼前,即使對方不是來救他的,陳慕還是希望季準能看到他。
然而他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在心里祈求季準能回頭看他一眼。也許真有心靈感應存在,季準忽地回過頭,李雨澤見狀,捧過季準的臉,腳尖一點,印上了季準的唇。
有什么東西徹底碎了,陳慕閉上眼,不想去看眼前讓他惡心的一幕。
季準面露不悅地推開李雨澤,伸手去擦唇上的印記,那避之不及的嫌惡模樣讓李雨澤心頭一痛,隨即滿不在乎地挽住季準的胳膊。
察覺到季準想把手抽離,李雨澤稍微用了點力,阻止道:“就這一次。”
季準只當李雨澤還在害怕,就沒掙脫,心里卻有些心不在焉,一方面陳慕沒事,他松了一口氣,另一方面,陳慕電話打不通,是不是還在生他的氣,所以故意關機的?
耳邊傳來李雨澤的聲音:“季準,我們走吧,我怕那個人再回來。”
季準回過神來,不咸不淡地嗯了一聲。
兩人轉身往外走去,一步一步遠離陳慕的世界。季準不知道,當陽光滿溢,傾灑在他的周身時,他愛的那個男人正陷入黑暗的深淵。
他還在心心念念著怎么把出走的愛人哄回來,想著他跟陳慕的以后,卻不知道,在他帶著李雨澤轉身的一瞬,他跟陳慕就沒有以后了。
第92章 難堪
晚上, 秦皓跟李雨澤在陳慕家留宿。
陳慕生活作息良好,早早就回房睡了,秦皓剛從國外回來,時差還沒倒過來,睡了一上午,這會兒什么睡意,就窩在客廳看綜藝。
李雨澤出來喝水的時候,看到秦皓還沒睡, 便端著一次性水杯走了過去, “還沒睡啊?”人家畢竟是自己的直屬上司, 他一個新人, 工作上肯定有很多做的不夠好的地方,討好上司還是必要的。
秦皓嗯了一聲,目光從電視上移開, 似笑非笑地瞟了李雨澤一眼。這一眼跟白天看他的眼神很是不同, 李雨澤不自在地站在一側, 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怎么了?”
“你是哪所學校畢業的?”
學歷是李雨澤的不可觸碰的痛, 對方居然直白地問了出來,紙杯在李雨澤手里有些變形, 秦皓看了眼紙杯,“怎么,不方便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