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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知道什么時候起,他引以為傲的家世跟學歷都沒了,季準喜歡的人是陳慕,姚遠良也不再管他,總是在他面前上演因愛生恨戲碼的陳慕,竟是毀掉他人生的罪魁禍首。
他想要報仇,可面對羽翼豐滿的陳慕,他毫無反擊的能力,直到現在還被陳慕牽著鼻子走。
李雨澤慘笑了一聲,“你能告訴我,你為什么要這么害我嗎?”
“為什么?”
陳慕扯了扯嘴角,“沒有為什么?!?
對李雨澤最大的報復,就是讓他永遠帶著這個困惑進入監獄。今生的李雨澤稱得上無辜,可前世的陳慕也是無辜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因果報應。
***
季準在重癥監護室躺了一個月。
醒來的那天,剛好是陽光明媚的午后,他不知道在醫院躺了多久,睜開眼的剎那,黑暗被撕開,陽光涌入他的眼底,耳邊響起自己的呼吸聲,他忽然有了一種再世為人的感覺。
季準困難地移動脖子,印入眼簾的是陳慕充滿倦色的面容。陳慕似乎很累,眉心微蹙,長睫覆下,右手支撐著一邊臉頰,睡得不甚安穩。
季準靜靜地看著陳慕的睡容,不舍得眨一下眼睛,生怕眨眼了,陳慕就不見了。擁有兩世記憶的他,記起了前世所發生的一切,前世的他深深傷害了陳慕,不管陳慕怎么對他都是應該的。
前世,在陳慕死后,他活的人不人鬼不鬼,像個行尸走肉。
他將李雨澤送進了精神病院,在李雨澤身上施加各種殘忍的酷刑,最終,李雨澤成功被他逼瘋了。而作為李雨澤的幫兇,季準同樣沒有放過姚遠良,原本姚家因為經營不善,已經開始衰敗,陳慕一死,季準直接撤資,不再幫姚氏,最終姚氏集團只能宣布破產。
因為娘家破產,姚馨一直對他頗有微詞,季準就把姚馨打發到了郊外的別墅,限制她每個月的零花錢,不管姚馨怎么罵他,他一概不理。
白天,他像個精密的工作機器,準時去公司報到,晚上,他就窩在跟陳慕曾經的家里,默默忍受著失去陳慕的痛苦。
如果知道那一天是他跟陳慕的最后一次見面,他說什么也不會讓陳慕離開。
那天,他本來是去質問李雨澤有關陳慕的下落的,只是不那么湊巧,那天剛好是李雨澤的生日。姚遠良說,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有什么話等吹完蠟燭再說,他就忍了。
卻沒想到,陳慕會突然出現,直接捅了李雨澤一刀。
為了保護陳慕的安全,他讓姚遠良送陳慕去精神病院避避風頭,等確定李雨澤沒有生命危險,他就想辦法安撫住李雨澤,讓陳慕回來。
他自以為安排好了一切,讓陳慕等他,卻唯獨沒有想到,陳慕左耳失聰,沒有聽到那句話。
再后來,陳慕跳車死亡,而他,永失所愛。
陳慕參與了他的少年跟青年時期,整整十年,他們都在一起,很多人都勸季準再找,季準知道,陳慕這一走,他永遠走不出來了。
因為抽煙酗酒,沒日沒夜的工作,他的身體終于出現了問題。醫生診斷出他得了肺癌,不過是早期,需要積極配合治療,季準沒有聽取醫生的建議,煙酒不斷,也沒采取治療,拖了幾年癌細胞擴散,最終他帶著對陳慕的愛跟悔死去。
本來以為這一生就這么到頭了,沒想到還會有來生。
季準緩緩眨了眨眼,伸手想去撫平陳慕眉心的褶皺,到指尖觸到陳慕眉間的那一刻,陳慕頭一歪,忽然驚醒。他沒發現季準悄然抽回的手,只是定定看了季準幾秒,輕聲道:“醒了?”
“嗯。”
“你睡了很久?!?
“嗯。”季準低低道:“這一覺真的太漫長了。”漫長到,他以為永遠都不會醒來。
***
雖然醒了,季準的身體還是很虛弱,需要留院觀察。
陳慕不想隱瞞季準,就將李雨澤目前的情況說了,李雨澤涉嫌挪用跟轉移公款,金額數目巨大,牢飯是吃定了,不出意外的話,李雨澤的下半生都要在監獄里度過了。
得知李雨澤要坐牢,季準沒什么反應。
他問陳慕:“是你給他設的套么?”
“是?!?
陳慕問:“你會怎么做?”
原本季準一直在奇怪陳慕為什么要把李雨澤安排在身邊,現在他記起了前世,陳慕所做的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身體還沒恢復,稍微跟陳慕說幾句話就有些困,季準強撐著眼皮,微笑道:“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聽到這話,陳慕反倒有些疑惑了。
既然季準已經想起了前世發生的一切,那季準應該向著李雨澤才是,為什么會在知道李雨澤即將坐牢后,還能坐視不管?
似乎是知道陳慕在想什么,季準疲累地闔上眼,“以后李雨澤的事情,跟我無關。”
雖然他前世已經替陳慕報了仇,可陳慕沒有機會看到了,如今有了重頭來過的機會,為什么不讓陳慕親自替他自己報仇呢。
說完這話,季準等了一等,然后聽到陳慕道:“我知道了。”
***
因為季準是為了救他而受傷的,陳慕每天都會抽時間來看他。
季準貪戀著跟陳慕相處的時光,怕等他傷好了,陳慕就不來看他了,因而他每次都不好好吃藥,趁醫生跟護士不在,他轉頭就把藥吐了。
次數多了,醫生發現了異常,暗中將這事告訴了陳慕。
為了讓季準好好服藥,陳慕蹲守在季準病床邊,親眼看著季準把藥咽下才放心。
這一天,陳慕來醫院看望季準時,提到了徐俊彥的案件。季準本來正低頭喝著陳慕親自熬得小米粥,聽到這話,他喝粥的動作一頓,抬眸看向陳慕,“你的想法呢?”
陳慕回:“法院該怎么判就怎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