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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guān)系,我心甘情愿的。”阿羅說著,將自己的手腕朝她抬了起來。
阿羅的血對她是致命的,她覺得全身都興奮得顫栗起來,這種感覺使得她毛骨悚然,她不住地?fù)u頭,卻又不能控制一般一點點朝阿羅靠近。
她不愿傷害阿羅,然而對阿羅的血的渴望卻逼得她幾乎發(fā)瘋。
這像是一場安靜卻又異常緊張的拉鋸戰(zhàn),她不斷后退拒絕,而阿羅卻是步步逼近。他用自己的臉去蹭尤妮絲冰冷的手背,一手環(huán)住她的腰身,然后抬起眼去看她,仍是那樣獨屬于少年人灼熱的眼神,使得仿佛墜入冰層多年的尤妮絲也終于觸碰到了他滾熱的內(nèi)心,終于,她將阿羅按在了床上,一手撐著他的胸口,一手握住他的手腕,顫抖著,伸出舌尖,輕輕地舔了舔創(chuàng)口上快要凝結(jié)的血珠。
只一口,她就仿佛嘗到了世間最美味的毒.藥。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之前忘了說了,這文變吸血鬼的設(shè)定沒有采用暮光的設(shè)定,更類似于安妮賴斯的《吸血鬼編年史》那樣,人類轉(zhuǎn)化吸血鬼需要有初擁,也就是人類需要吸入吸血鬼的血液,才能轉(zhuǎn)化。
前夫哥沒有變吸血鬼啦,阿羅在這章也不會變成吸血鬼噠。
因為聚餐吃太多了導(dǎo)致一直拉肚子,虛脫著碼完的這章,不準(zhǔn)嫌我短小哼。
第40章
這年的初雪降臨科林斯的時候, 老國王也到了彌留之際, 西莉亞帶著阿羅和狄黛米守在他的床榻邊,屏住呼吸,聽他用微弱的聲音細(xì)細(xì)囑咐他這世間最后的親人,末了,一滴淚水從他混沌的眼中流淌而下,抬起了手,像是在等待著某個人握住一般。
狄黛米趴在床邊,用自己的兩只手, 撐起了科林斯王寬厚的手掌。
科林斯王笑了笑,喃喃道:“尤妮絲,我的女兒, 你來了。”
狄黛米眨著兩只大眼睛,看著自己的父親。
而被父親念叨著的尤妮絲就坐在父親寢殿的屋頂上, 她雖然沒有站在父親的床榻邊, 但是卻比任何人都聽得清楚父親的話。
這半年多來, 每到晚上,她就會坐在這里, 隔著一道屋頂,無聲地陪伴著病重的父親,她能清晰地聽見每一聲他的每一聲咳嗽,每一道喘息, 以及深夜時望著狄黛米帶來的玫瑰花,輕輕地念叨著她的名字。
這讓她想起了在西莉亞母子還沒來到科林斯時, 父親一手將她帶大,那時候父親的面容在她現(xiàn)在的記憶中早已模糊,但那一聲聲的“尤妮絲”,卻與此時重合,在她腦海中震蕩。
科林斯很少下雪,卻在醫(yī)官搖頭嘆息的這一天,紛紛小雪灑滿了整座城池,她能望到很遠(yuǎn)很遠(yuǎn)的地方,可視野所及,都是一片冰冷的白色,她呼出一口氣,又將額頭靠在了膝蓋上。
“父親,我來了。”
她小聲回應(yīng)著。
科林斯王的喪禮極為隆重,全城居民走出家門,冒著小雪,悼念這位使人尊重的王,王宮里奏起了哀樂,一聲聲,聽得人倍覺凄楚。
喪禮當(dāng)天尤妮絲并沒有出門,她呆坐在阿羅寢殿的窗前,聽著外面的哀樂和慟哭,伸手拂了拂窗臺上的積雪,然后又拿起了身側(cè)一把陳舊的里拉琴,嘗試著撥動了琴弦。
弦音在空曠的寢殿中響了一聲,倒讓她覺得有些陌生,她愣了愣,手指微微彎曲,然后奏下了第二個音節(jié)。
里拉琴是詩歌女神厄拉托的象征,同時也是神話中歌舞女神特耳西科瑞、酒神狄俄尼索斯以及太陽神阿波羅慣用的樂器。
在她很小的時候,父親教會而她彈奏里拉琴,吟唱詩歌,并告訴她阿波羅是怎么把自己的琴交給兒子俄耳浦斯,而俄耳浦斯又是如何用一把里拉琴助伊阿宋奪去金羊毛,然后又用琴聲打動了冥王和冥后,將妻子從冥界帶回人間。
她當(dāng)時很喜歡色雷斯詩人俄耳浦斯的故事,連帶著也喜歡上了里拉琴,只不過小有所成之后,才知道俄耳浦斯最終并沒有將妻子從冥界帶回,只因為人界入口前的回眸一眼,他與妻子再次陰陽相隔,妻子獨守冥界,而他則孤身一人在色雷斯流浪,直至死亡。
她知道故事的結(jié)局之后就哭著要把琴摔了,是跟在她身后的阿羅緊緊跟上將琴抱住。
而后,阿羅學(xué)會彈奏里拉琴,而她也明白了任何故事并不是只有完美結(jié)局。
她聽見腳步聲之后,便停下了彈奏,將琴放到一邊,扭過頭去,看見裹著灰色希瑪申的阿羅正靠在門口看著她。
“我記得你一向是喜歡歡快的樂曲。”阿羅說。
尤妮絲只是看著他,沒有答話。
他朝前走了幾步,走到了尤妮絲身邊,伸手摸了摸那把里拉琴的龜甲板,說:“這把琴還是當(dāng)初你送給我的。”
“我沒想到你還留著。”尤妮絲說。
阿羅坐到了她身邊,說:“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姐姐。”
他呼出一口氣,說:“父親臨終前告訴我,要做一個稱職的科林斯王,不要為你復(fù)仇。”
“他是對的。”尤妮絲收回目光,望向窗外的一片皚皚。
“是嗎?”阿羅卻仍舊緊緊地看著她,“你也覺得這是對的嗎,列奧尼特下令活埋你的時候,你也覺得他是對的嗎?”
尤妮絲身體微微一顫,她扭過頭看向阿羅,直視著他的目光,沉下了聲,說:“作為一個王,沒有錯。”
阿羅看著她,伸手摸了摸她慘白而冰涼的面頰,說:“但作為你的丈夫,他有錯。”
尤妮絲閉了閉眼。
“我從收到你的死訊的時候,就想過要報復(fù)。”阿羅湊上前去,用頭頂蹭了蹭她的下巴,就像是小孩子撒嬌一般,“我要懲罰他,姐姐,他必須受到懲罰。”
少年人堅定地說,用另一只手,包裹著她早已失卻溫度的手,像是想用自己的體溫盡數(shù)渡給她一樣,她勉強笑了笑,拍了拍阿羅的手背,說:“你做好你的王就可以了,我會在這里看著你。”
……看著你登臨王位,一往無前,被無數(shù)人崇敬,被鐫刻在石碑上。
老國王的葬禮結(jié)束后,盡管非議聲眾多,但阿羅還是成為了科林斯新任的王,尤妮絲整日待在王宮里,也還能聽見那些嘴碎的侍女說著那對從雅典來的平民母子一躍枝頭變鳳凰,可惜了早逝的大公主和年幼的小公主。
西莉亞為人寬厚仁慈,她就算聽見一些風(fēng)言風(fēng)語,也并不在意,只是將狄黛米帶在身邊好生撫養(yǎng)。
尤妮絲也時常悄悄去看狄黛米,看著那個小姑娘坐在凳子上搖晃著兩只小腳,看著她在母親西莉亞的指導(dǎo)下,小心翼翼地觸碰著里拉琴。
她對狄黛米的感覺異常復(fù)雜,她還活著時,父親的來信中字里行間都是對這個剛出生的小女兒的疼愛,她有吃味,列奧尼特還曾笑著說她還是個離不開父親的小孩兒。她總以為自己對狄黛米是嫉妒的,但在父親窗臺下看到那個想問蝴蝶有沒有見過姐姐的小女孩時,又覺得像是看到了一朵還未綻放的玫瑰花花蕾一般,滿腔的疼愛和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