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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力克的臉瞬間僵硬,有些機械地扭過頭去,而尤妮絲也越過亞力克的肩膀,看見了走廊對面緩緩走來的阿羅。
這一刻的景象讓她有幾分熟悉的感覺,她想了想,笑著上前幾步,拍了拍亞力克的肩膀:“你可以去推特關(guān)注一個叫皮特羅.馬克西莫夫的,你們倆一定很有共同語言。”
阿羅花了幾天的時間,才將那幾摞堆得高高的文件全部批完,也算是獲得了暫時的自由,而正主出現(xiàn),三位沃爾圖里衛(wèi)士便準備溜走,只不過亞力克在開溜的時候還被阿羅叫住,臉色灰敗地接受了給阿羅買手機的任務。
待三位衛(wèi)士走遠之后,尤妮絲才笑著看著阿羅說:“沒有手機,那么平時你在沃爾圖里城堡都在干什么。”
“德米特里曾經(jīng)跟你說過,我只需要一個書柜和收音機。”阿羅說,“他說得沒錯,不過還要加上一副繪于1894年的油畫。”
阿羅走到她身邊,與她并肩而行,此時他們倆的速度比起之前三名衛(wèi)士陪伴尤妮絲時的速度還要慢得多,尤妮絲望向走廊前方,也不知道用這樣的速度走完這條回廊需要多長的時間。
下著大雨,天色陰沉,回廊壁燈上的火焰也被大雨帶著的風吹得飄飄忽忽。
沒有陽光的渲染,吸血鬼的皮膚就是毫無光澤的慘白,尤妮絲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總覺得比弗朗西斯油畫中的那個自己要遜色得多。
這些天阿羅在批閱文件的時候,也會抽出一些時間去對面的尤妮絲房間串門,自然也學會了那臺收音機除了收聽《朗讀者》之外的功能,沃爾圖里城堡中終于響起了凄風苦雨的愛情故事以外的聲音。
不過阿羅似乎并不滿意自己的學習進度,于是他虛心求教:“推特和ins是什么?”
尤妮絲被他問得愣了愣,然后停住了腳步,側(cè)過頭去看他,看了會兒,才慢慢悠悠地掏出自己的手機,點進了推特,說:“這就是推特了……”
阿羅微微弓起腰身,湊到她臉頰旁,看著她操作手機:“這些人在說什么。”
這時尤妮絲剛好翻到自己前兩天發(fā)的那條推特,阿羅在看見那個熟悉的收音機時笑了笑,看向尤妮絲:“懷舊?”
“□□十年代的收音機,不就是懷舊么?”尤妮絲說道,然后點開了評論。
“這是亞力克?”阿羅眼尖,一眼就看見評論堆里的亞力克。
尤妮絲眨了眨眼睛:“你倒是一眼就看出來了。”
“太顯眼了。”的確,在一堆“你快回來”中出現(xiàn)這么一長串感嘆號是比較顯眼,阿羅看完他的評論,眼角有些了笑意,“凄風苦雨三千年的愛情故事?”
尤妮絲干咳兩聲,然后翻到了自己的上一條推特。
這條推特還是她來沃爾圖里之前拍的那張照片,原本只是打算拍下在布魯克林大橋上纏斗的蜘蛛俠和綠魔,沒想到按下快門的前一秒,對面的天臺忽然出現(xiàn)了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長發(fā)男人。
手機攝像頭忠實地將這一刻記錄了下來,黑衣的男人膚色慘白,相貌上乘,面無表情,襯著鉛灰色的天臺,像極了奢侈品牌男模特的雜志硬照,有一種不似真人的,冷硬到極致的俊美。
阿羅愣了愣。
“你出現(xiàn)的時機剛好。”尤妮絲說著,打開了評論。
而那些關(guān)于“深愛著尤妮絲的變態(tài)”的評論,也讓他總是掛著假笑的臉有那么一瞬間的僵硬。
尤妮絲笑了一聲,將手機收回自己的外衣口袋,正準備邁動步子時,阿羅突然說了一句:“其實他們也沒說錯。”
尤妮絲扭過頭去看他,他臉上的表情倒有幾分認真。
“好了,我知道你是個變態(tài)了。”尤妮絲笑了笑,又扭過頭去,阿羅的眼神稍稍松和了一些,他邁開長腿,走到尤妮絲身邊,說:“你想不想去沃特拉走走?”
尤妮絲扭頭看向回廊屋檐外的大雨:“這個天氣?”
“沃特拉難得的雨天。”阿羅道。
尤妮絲想想,也覺得有道理,推特ins上多少沃特拉大晴天的照片,她一來就能碰到下雨,也不知道是不是運氣太好了。
“好吧。”她點了點頭,又回頭看向阿羅,笑了笑,“帶路吧,導游。”
讓沃爾圖里城堡的主人擔任導游,也總有一種報了當年門票太貴無法前來游玩的一箭之仇了。
本以為下著大雨,這座旅游業(yè)發(fā)達的小城會稍微冷清一些,沒想到一走出沃爾圖里城堡,最先瞧見的就是層層疊疊的各色雨傘。
她還有些驚訝,而阿羅已經(jīng)神色如常地撐開了一把黑色的雨傘,說:“你想去哪兒看看?”
“哪兒都行,不過……”尤妮絲看著那些一手打著雨傘,一手捧著相機的游客們,“下雨天也這么擁擠嗎?”
阿羅不動聲色地攬住了她的肩膀,將她攬到了自己的傘下,尤妮絲神色坦然,反倒是始作俑者的阿羅眼神中透露著幾絲緊張,他垂了垂眼簾,遮住了自己的眼神,然后說:“因為沃特拉鐘樓建成的那一天下著小雨,所以一到下雨的時候,沃特拉鐘樓就會有祭祀活動,這對于大多數(shù)游客來說是可遇不可求的,畢竟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沃特拉大概也就下幾天的雨。”
尤妮絲點點頭,隨著阿羅走下沃爾圖里城堡大門的階梯,然后融入人群之中。
此時的游客們大多因自己碰上了沃特拉鐘樓的祭祀活動而慶幸不已,并沒有留意到這兩個好看到顯眼的男女撐著一把普普通通的黑色雨傘,走在他們身側(cè),人群看似擁擠,卻又像是水流一般有序,緩緩地往小城中央最高處的鐘樓移動。
尤妮絲也抬起頭來,望向鐘樓的最頂端,她能比普通人看得更加清晰,自然也能看見一個披著紅色斗篷的人走上了鐘樓頂層。
“一般擔任祭祀主持的都是沃特拉的時任鎮(zhèn)長。”阿羅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尤妮絲抬眼看向他:“我以為沃特拉的鎮(zhèn)長是你。”
阿羅笑了笑:“幾百年前短暫擔任過。”
“從國王到鎮(zhèn)長,有什么心路歷程可以分享嗎?”
阿羅還未說話,一個少年人清亮的聲音忽然從人群的吵嚷聲中鉆到尤妮絲的耳朵里:“大概就是比起當國王時候的人人喊打,到成為受居民尊敬的阿羅鎮(zhèn)長的區(qū)別吧,那時候沃爾圖里城堡天天都能收到居民送的新鮮蔬果。”
聲音不大,普通人估計不會留意到,但以吸血鬼的耳力還是聽得非常清楚。
阿羅臉上的笑意稍稍斂了斂,而尤妮絲循著聲音望去,果然在不遠處看見了擺著一張臭臉的凱厄斯。
“順帶說一句,那時候前任鎮(zhèn)長的女兒深深迷戀著新上任的阿羅鎮(zhèn)長。”凱厄斯勾了勾唇角,“我一時興起,就給那位前任鎮(zhèn)長的女兒畫了一幅畫,后來用來交換你的畫像了,那可是我最得意的作品。”
阿羅:“……”
尤妮絲:“……”
第5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