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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羽河聞言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一把揪住薄嶠的袖子,急急道:真的嗎?
薄嶠一愣,有點承受不住宋羽河將所有希望都放在他一句敷衍的安慰話上,他本是想一針見血和宋羽河說這個幾率幾乎微乎其微,但宋羽河看起來狀態太差,好像只差一句話就能讓他情緒崩潰。
最后,薄嶠沒有正面給他答案,手指按著宋羽河的肩膀,微微垂下頭,看著那雙漂亮的眼睛,突然驢唇不對馬嘴地問:你知道我在格林芬的研究室在研究什么藥物嗎?
宋羽河呆呆看著他:不知道。
是一種絕癥的靶向藥。薄嶠認真看著他的眼睛,淡淡地說,三個星系發展了成百數千年,醫療條件能將所有病醫治痊愈,除了一種絕癥。
宋羽河在《心臟》游戲中看到過:赫特綜合征是嗎?
薄嶠微怔,才淺笑一下,順著他的話說:對。
這個綜合征會讓人的身體逐漸衰竭,先是四肢,然后是心臟,最后是腦死亡。
三個星系每年死于這個綜合征的人有十萬人,這種病發病極快,確診到死亡最長只有三年,有些人甚至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得的是絕癥。
宋羽河被薄嶠故意放輕的聲音說得逐漸從剛才的崩潰情緒中轉移出來,茫然地說:周一旋也是這個病。
嗯。薄嶠說,他的病變已經到了心臟,可能還有一年半的壽命。
就算他最后能逃脫法律的制裁,也沒多少日子可活了,更何況宋關行根本不可能讓他好端端從監獄里出來。
宋羽河遲疑地點點頭,不太理解薄嶠為什么要和他說這個。
這個病已經有了幾百年的病例記錄,無數實驗室投了天價的錢都沒能將靶向藥制作出來。薄嶠,周一旋吃的藥我去查過,是第九行的藥品制造公司制作出來的,雖然能有效抑制病的蔓延,但副作用卻也極大。
薄嶠之前了解一下,發現那藥中有能讓人狂躁易怒的成分。
對絕癥患者來說,這種藥只能算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得不償失。
宋羽河聽得云里霧里,似懂非懂地問:哦哦,先生是要研究出來沒有副作用的靶向藥嗎?
薄嶠抬手將宋羽河眼尾上殘留的眼淚輕輕擦掉,輕聲說:我能。
宋羽河被薄嶠的自信說得愣了一下,詫異看著他。
我從二十歲開始接管蒲寸就開始研究這個藥,這十年來差點將半個蒲寸砸進去。
薄嶠平日里清冷至極的眼眸此時卻像是有一條星河溢滿其中,帶著讓人沉醉其中的光芒:我從不會打無準備的仗,五年之內,蒲寸的靶向藥會研發出來。
宋羽河不自覺看呆了。
宋羽河自從和薄嶠認識后,從來沒有想過主動了解他,只是從那些貼的標簽中勉強知曉薄嶠是個什么樣的人。
他英俊高冷,善良,廚藝好,不喜歡仿生人,會送自己玫瑰。
喜歡他。
除此之外,宋羽河再也沒有去深挖過這個人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宋羽河直直看著他,恨不得貼到他身上、鉆到他心里,心中一股他無法表達的感情彌漫四肢百骸,讓他頭腦都有些發懵。
這么多年,宋羽河從來沒有對誰有這么大的興趣過。
他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薄嶠的一切。
你為什么想要研制這個藥?宋羽河靠近他,半個身子幾乎要挨到他懷里,偏偏他又沒有那個自覺,只知道盯著薄嶠看。
薄嶠:
剛才還在裝逼如風大放厥詞的薄嶠頓時噎了一下,本能想要后退避開宋羽河的親近,但腳后跟卻像是被釘在原地似的,根本動不了,只能被迫看著宋羽河挨到他身上,揪著他的領帶。
薄嶠干咳一聲,努力保持鎮定,低著頭對上宋羽河的眼睛,說:研究藥,自然是想要救人。
先生二十歲就有這樣大的志向了。宋羽河更崇拜他了,真厲害。
那些宋關行求爺爺告奶奶都得不到的崇敬,宋羽河一股腦全給了薄嶠。
薄嶠一噎,莫名有些心虛。
其實他并沒有宋羽河所說的那樣志向遠大,二十歲就有拯救全人類的打算。
他只是
薄嶠沉默一下,垂眸看向宋羽河閃閃發光的眼睛,好一會才輕聲說:我當年乘坐一架飛行艇來伏恩里
宋羽河好奇地看向他,好像對薄嶠的所有事都產生莫大的興趣。
薄嶠猶豫片刻,才說:有一個絕癥病人報復社會,連累了個孩子掉落太空
宋羽河眼睛一眨:然后先生才想要做出治愈的藥嗎?
嗯。薄嶠從沒有對其他人說過自己想做赫拉綜合征靶向藥的初衷,此時當著宋羽河的面說出來,莫名有些羞恥。
至少我不想再眼睜睜看到這種悲劇發生了。
幼時的宋羽河何其無辜,他只是想要見哥哥而已,就遭受這樣的無妄之災,孤獨受苦這么多年。
薄嶠從伏恩里拍完戲后回去思考許久,小小的孩子掉落太空的畫面一直像是陰影一樣閃現在他腦海中。
他總覺得自己要做些什么,思來想去,決定回去繼承蒲寸,著手開始研發赫拉綜合征的靶向藥。
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了。
所以你看。薄嶠認真地對宋羽河說,絕癥我都有可能治好,腦死亡的仿生人你是不是也會有幾率修好呢?
宋羽河一怔,這才明白薄嶠拐彎抹角大半天竟然是在安慰自己。
剛才看到換了流銀穩定器的57依然是一堆零件無法變成人形時,宋羽河都強行忍著沒哭,但現在看到薄嶠,那遲來的委屈頓時彌漫心頭。
他訥訥地說:你能抱抱我嗎?
薄嶠看出來宋羽河對擁抱的執著,也沒扭捏,直接張開手將他抱在懷里。
宋羽河乍一被抱住,眼睛猛地長大,隨后那心中慢半拍的情緒鋪天蓋地襲來,他猛地原地一蹦,直接雙臂攀上薄嶠的肩膀,筆直的長腿勾住薄嶠的腰,整個人像是樹袋熊一樣掛在薄嶠身上。
喜歡你!宋羽河死死抱著薄嶠的脖子,大聲說,喜歡先生。
他不知道怎么表達心中那奇怪的情緒,只能用言語來直白地發泄出來。
薄嶠:
薄嶠這種馬上三十歲都沒談過戀愛的老處男哪里經歷過這個,強忍著讓宋羽河抱了一會忙不迭把他從自己腰上撕下去,素白的臉一直到離開研究院都還是滾燙發紅的。
宋羽河像陽光那樣熱烈。
月光都被燙了一下。
宋羽河沒心沒肺,很快就從57修不好的崩潰中緩過來,也不在后座坐著,顛顛跑到副駕駛系好安全帶,眼巴巴看著薄嶠。
薄嶠強裝冷靜啟動車往醫院趕,不知道怎么和宋羽河搭話。
但宋羽河似乎又有了新樂趣,一張嘴叭叭地問個不停。
先生,今天還看電影嗎?
你喜歡看什么電影啊?
恐怖片害怕嗎?
薄嶠:
他是不是一不小心又打開了宋羽河哪個不得了的開關?
宋羽河一個人喋喋不休,吵得57都忍不住了。
消停點吧。57不耐煩地說,你沒看到這姓薄的滿臉嫌棄嗎,他根本不想搭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