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段日子,韓霖宇過得異常痛苦。
他這個剛成立一年多的公司,因為某人的沖冠一怒為紅顏,在這寒冬臘月里與圈內大佬盛天杠上,風雨飄搖。
原本春節越來越近,這心都已經飛到了假期上,卻被這一茬子亂七八糟的事情,攪得沒了心情。
前一晚剛和幾個投資商會面的韓霖宇,陪著他們“酒池肉林”到凌晨,故而到公司時,已經將近中午。身為老板沒有做起準時打卡的榜樣,韓霖宇絲毫沒覺得不妥,畢竟這里還有一個時常不在公司的老板,相比起來,他已經相當盡責。
因為宿醉,韓霖宇還有些頭疼,進了辦公室后,就躺倒在轉椅上,耷拉著腿,仰著頭靠著椅背,恍若一條咸魚般,微張著嘴呼氣。
助理走進來,“韓總,又有投資商撤資了。”
韓霖宇閉了閉眼,下頜緊繃著,似乎還隱約能聽到磨牙的聲音,片刻后,他說:“傅卿這傻逼在不在公司?”聲音低沉,像是從丹田升起,自喉口溢出。
“……在的,在辦公室。”
韓霖宇騰地從座位上彈起來,氣勢洶洶地沖出去,就差抄個家伙。
助理打了個寒顫,兩個老板要打架,他去勸架那就只能成為炮灰,于是默默退到一旁,并在公司八卦群里發了條消息,【號外號外!倆老板要打起來了!快來圍觀!】
在送葉蓁蓁上飛機后,傅卿就回了北京,雖然每天來公司,但身為不用打卡的老板,和韓霖宇一樣,基本都是中午才到公司。
只不過和韓霖宇宿醉這個原因不同,傅卿是因為要配合葉蓁蓁那里的時間,每天凌晨,他都要和葉蓁蓁視頻的。
這就是單身與不單身的區別。
當韓霖宇火冒三丈地沖到傅卿辦公室,與他形成鮮明對比的,傅卿嘴角擒著笑,心情愉悅地對著手機跟葉蓁蓁說晚安,一直到葉蓁蓁那里先掛了視頻,他才抬頭,特別施舍地,給了韓霖宇一點目光。
“吃彈藥了?”他說。
韓霖宇覺得他要被氣出心臟病,他顫抖著手,手指著他,緩步逼近,“你……你……你這個昏君!又有投資商撤資了!又!你還讓不讓公司拍電影了!”
“嘖,”傅卿好整以暇地往椅子上一倒,翹著二郎腿,吊兒郎當,“嚷嚷什么呢,不就是幾個目光短淺的投資商嗎?不要就不要了。”
“金主!那是金主!”韓霖宇手拍著辦公桌面,痛心疾首地嚎叫,“我們之后有三部電影要籌拍,特么沒投資商你出錢呢!”
他回想起這段不是人能過的日子,哭喪著一張臉,就差兩行清淚滾落,“你咽不下這口氣,就忍忍啊,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干嘛這么急?我們這么個剛成立不久的公司,能跟盛天杠上嗎?你看,把人家惹急了,就是把我們往死里整!”
傅卿坐直了身體,收起了他痞里痞氣的樣兒,唇角處的笑意斂了斂,似乎韓霖宇的話不太滿意,“怎么不能?一兩個投資商而已,缺了他們還活不了?盛天現在亂成什么樣,你看不到?”
他話鋒一轉,帶了點審問,“你到底是擔心拍不成電影,還是擔心你家里?”
韓霖宇噎住,總算收起了他那副鬼哭狼嚎的模樣,憋了半晌,在傅卿對面坐了下來,說:“……都擔心。”
韓霖宇家里從政,情況特殊,干這行可謂是他多年與家里抗爭的結果,家里頭的意思就是,一旦干不出名堂,就趕緊卷鋪蓋回去聽從安排。
所以說,一旦東旭開不下去,傅卿還能頂著他“唯一中國籍奧斯卡最佳導演”的頭銜混下去,但他不行,只能灰溜溜被抓回家。
傅卿眼皮一掀,鄙夷道:“你說你怎么就這么慫?人家有軍政界背景那是別人都不敢惹的,怎么換到你這里,就成了這副鬼樣子?”
“滾。”韓霖宇指著他鼻子,“我警告你,差不多行了,留人一線知不知道,現在蕭馳也算吃了苦頭了,再弄下去,真的在這圈子都難混。”
傅卿微微一哂,“那可不行,我就算搞不跨盛天,無論如何,也要把蕭馳給拉下來,不然我在蓁蓁眼里得多笨?”
“……”果然,罪魁禍首,還是女人。
傅卿拍拍韓霖宇肩膀,“別瞎操心了,我心里有數。我保證,過完年后,絕對不會讓公司資金再出現問題。現在只是暫時的,是蕭馳狗急跳墻,想把你嚇退。盛天管理層沒你想得那樣一塊鐵板,這些年蕭馳獨攬大權又把各種親戚往里頭塞,早就有不少人心里不爽了,趁著這個時候,想拉他下馬的人多了去,到時候都不用我出手的。”
傅卿目光堅定,有著讓人安下心來的力量,韓霖宇和他對視了一陣,驀地就從腦子里冒出“葉蓁蓁真幸福好羨慕她”的念頭來,將他嚇出了一身雞皮疙瘩。
韓霖宇將傅卿搭在他肩膀的手拍開,“知道了知道了,我跟你這昏君沒話說。”
事實證明,盛天比傅卿預想得還要亂。他原本以為,送蕭馳小舅子進局子還會有不少波折,畢竟事件發生的第一時間當事人并沒有報警,事后再揪出來查很難找到證據,要坐實罪名困難重重,結果沒想到,盛天內部人員飛速地把證據提交給了警方。
緊接著,又接二連三地爆出蕭馳威逼利誘潛規則女星的消息,這一回在韓霖宇氣勢洶洶地找他時,傅卿真的很冤枉。
只能說,盛天內部矛盾太多,一旦有了導火線,就立刻亂了。
照這個情勢下去,蕭馳恐怕會被董事會給趕出來。
這個年,應該會成為蕭馳將近四十年來最難過的一個。
將該做的都做完后,傅卿回了老家太原過年。
身為山西煤老板的傅楠,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被人說“土”,立志要摘掉貼在煤老板身上的標簽,從前些年開始,就發憤圖強要提升自己品味,附庸風雅起來。
所以,他在今年舍棄了裝修得金碧輝煌的別墅,換了套古風古韻的新居。
傅卿還沒見過,只聽母親張嵐吐槽過,這次回家,照著地址找過去,映入眼簾的,真的……一言難盡,哪怕他已經對中毒已深的傅楠有了充分的心理準備,還是對著大門望而卻步。
怎么說呢,傅楠似乎想模仿舊時亭臺樓閣,來個仿古式的,只不過這藏在鐵柵欄后的亭臺樓閣,怎么看都有些不倫不類。
推開大門走進去,是一條蜿蜒石子道,兩側盆栽假山都有,似乎有點蘇州園林的味道了。傅卿拖著行李箱走進去,推開紅木大門,一股沖鼻的味道撲面而來。
傅卿皺眉捂鼻,慘叫,“什么味兒!”
張嵐迎出來,“到家了?你爸熏的香,真是,他這腦子已經病入膏肓了。”她招呼來阿姨將傅卿的行李箱放進他房間,問他:“什么時候到的?怎么不跟家里說一聲,讓司機去接你啊。”
傅卿好不容易適應了這味道,勉強著走進去,“不用,麻煩。”
他環顧了四周,數了一下,就這客廳,墻上的水墨畫四幅,屏風兩個,壁架上放的青瓷古董七個。
他那位親爹,正跪坐在茶幾前,搗鼓著他的那套茶具。
傅卿:“……”
傅楠眼皮微微一掀,瞥了他一眼,輕飄飄說了句,“回來了啊?”接著,又繼續低頭泡茶,只是這動作學得四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