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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懷澄伸手拆開,發(fā)現(xiàn)里面竟然是一個小本子,他將本子拿出來翻開才意識到這是一本日記。
“日記?”
張先生笑著點頭,指著黎懷澄手里的本子,道:“翻開有驚喜。”
黎懷澄垂眼再次翻了一頁,驚訝的微睜大了眼睛——那是一副素描,十分細膩的堪比照片的素描,而里面的人,是方蕊。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張先生笑道。
黎懷澄不得不點頭道:“非常意外?!?
“后面更多意外哦?!睆埾壬c點本子的頁面,示意黎懷澄繼續(xù)翻頁。
黎懷澄翻開下一頁,看到上面工整且自帶風格的字跡挑了挑眉。
“沒想到吧。”張先生道,“張達字寫得還挺好的,我在他那個房間里看到了幾張他寫的字,都不錯。”
沒有回應(yīng)張先生的話,黎懷澄仔細看起里面的內(nèi)容來。
這大概是張達畢業(yè)就開始寫的日記,里面記錄著他生活的點點滴滴,從他的文字里可以看出,他是一個十分熱愛生活并且有自己個人愛好的人,只是不知道,后來怎么變成了別人口里游手好閑的啃老族。
黎懷澄一頁頁翻著,每一天張達都會記錄自己每天發(fā)生的事情,然而其中更多的是表達自己對方蕊的愛意,若是哪天與方蕊有接觸,他的日記便會增加到兩頁甚至三頁,里面記錄著他們說話的每一個細節(jié),然后再更加熱烈的表達一番自己的愛意。
大概是張達文筆還算不錯的原因,即使這里面可以看出他對方蕊過于沉重的愛,倒是也沒讓黎懷澄覺得偏執(zhí)或者不正常。
黎懷澄看得飛快,一般都只是略過,若是沒有重要信息便會翻下一頁,不到十五分鐘已經(jīng)看了一半。
他喝了口茶,余光飄到神色悠然的張先生身上,又將視線轉(zhuǎn)到剛剛翻頁的本子上。
這么一看,他便皺起了眉,將茶杯放回了桌上。
2003年 10月 23日。
今天她再次與我聯(lián)系了,她在電話里再一次哭了起來,我知道她是為什么而哭,可是我卻無法開口安慰,只能靜靜聽著、順便陪她。
她哭了許久,然后問我:你覺得我殘忍嗎?
我沒有遲疑,告訴了她我內(nèi)心的想法:你只是難受罷了,總需要找到一個發(fā)泄口。
她又問我:你覺得我對一個無辜的孩子下手,是不是很惡毒?
我說不會。她一向是善良的,我永遠記得她護著庭院里的小兔子不讓狼狗靠近時的模樣,明明已經(jīng)嚇得瑟瑟發(fā)抖,卻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護著一只并不屬于她的寵物。
或者說,從小到大,她所看到的一切,都不屬于她。
因為這樣,我從不認為她殘忍惡毒,相反,讓她留在黎家宅院的黎家人才是真正的偽善者。
她聽到我的話,似乎平靜了不少,她說:我昨天夢到那個孩子來慶市了,夢到我做的一切都被揭發(fā)了,然后我就一無所有了,你覺得我的夢會成真嗎?
我告訴她不會,她卻始終憂心忡忡,于是我做了一個決定,再次去一趟沙市,讓那對貪婪的夫婦再收些好處,徹底絕斷那個孩子的未來。
黎懷澄安靜的繼續(xù)翻著,手指嘩啦啦翻過幾頁,再次停了下來。
2003年 11月5日
今天我再次找到了王桂花,也看到了那個孩子,他單薄瘦弱得像是一張紙,不知為何,我突然想到了坐在草叢里看著黎家燈火通明的宴會廳時,我和她的感受。
這個孩子,天生便是來替他的父母受罪的。
這樣想想,其實卻是也有些可憐,只是這世上誰又不可憐呢?
我給了王桂花一筆錢,讓她警惕不要放那個孩子離開沙市時,順帶威脅了她一通,她果然如同我的想象一般,沒有絲毫掙扎的便答應(yīng)了,與之前的數(shù)次一樣。
這才是天生惡毒的人,她從來不是。
黎懷澄眸光沉沉,繼續(xù)往后翻著,看到后面突然意識到有一段時間張達并沒有寫日記,因為沒過多久,時間便從2004年3月跳到了2008年5月,期間有四年多的空白。
黎懷澄看向張先生,他點點頭,“這本日記就是從這里斷開了,不知道這期間發(fā)生了什么他沒有些日記了,開始我沒仔細翻的時候還納悶這本子厚是確實厚,但是如果能夠連寫上十年日記還是有些牛逼了,沒想到他中間斷了這么多年,而且后面很多都沒有記。”
黎懷澄頷首,繼續(xù)看日記本上的內(nèi)容,從這一頁開始,可以看出張達的情緒和心態(tài)都發(fā)生了很大變化,從他的文字里可以看出來。
2008年5月18日
她今天很難過,最近她經(jīng)常難過也不愿意見到我。
我問她為什么難過,她說看到黎家那個小女孩便會想到自己的童年,她問我為什么人與人從出生開始差距就會如此大。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她卻哭著睡著了。
我知道她不僅僅只是因為黎家的小女孩而哭,會讓她哭的事情太多了,可是深究其原因,卻只有一個,那就是黎知銘。
有些人生來就可以獲得一切,這并不公平,我很贊同她的這個想法。
2008年5月21日
這幾天她都很不高興,我得想一個辦法讓她開心,可是怎么想也想不出來,我確實不聰明。
2008年5月25日
我想出來了,她果然很高興,只是這件事情并沒有完全成功,我應(yīng)該看著她沉下去再走,沒想到竟然還被救了上來。
這樣看來,上天確實不太公平,至少對我們不太友好。
黎懷澄眸色一冷,捏著日記本的手指用力得發(fā)白,如果張達沒死,他或許會用一百種方法讓他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