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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難過或不舍之類的, 只是胸口空落落的, 好像缺了一塊肉。
許久,明舒翻身朝向窗戶的方向,安靜地看著透光的窗外。
三院住院部的環境真是不錯, 周圍地區綠化面積大,樓房隔音好,不似金融城那邊大晚上的還四處亮燈,躺屋里都能隱約聽見遠處馬路上的車輛穿行聲。這邊離郊區近,非常適合養病。
又過了一會兒,覺得眼睛有點累了,明舒摸了摸枕頭,這才將手機放柜子的抽屜里,重新合上眼皮子。
再之后也不知道哪個時候睡著的,反正閉眼后很長一段時間內都還比較清醒,腦子里的想法亂糟糟地涌動著,等睡過去時意識都昏沉沉的了。
一晚分成兩次休息,睡眠效果還是可以,醒后不會像平常熬夜那樣疲憊乏累。
翌日早上是護士過來叫醒明舒,督促趕緊起來走走,囑咐應該在房間里活動活動,別老是賴在床上。小護士與江緒認識,受江醫生的囑托為明舒帶了早飯過來,還不嫌累地送水。
明舒對此有些不好意思,畢竟跟人家也不熟目前還沒到吃飯喝水都得托人送的程度,自己勤快一點亦能搞定。她收了這些東西,客氣地道謝。
小護士脾氣溫柔,笑瞇瞇地擺手說不用,還樂呵地開玩笑告知:江醫生給了工錢的,我這算是賺外快啦,本來也要買早飯的,現在還能跟著你免費吃一頓。
早飯是醫院食堂買的,干凈且衛生,比外面店里的更健康。小護士帶來的都是淡口的食物,油膩包子之類的都見不著,喝的則是一大杯白開水,也不是豆漿什么的。
明舒沒胃口進食,但還是堅持著都吃了,并起來走動兩圈,活動筋骨轉一轉。
小護士站一邊叨叨,講著一些接下來的注意事項,包括忌口食物和應該補充維生素、蛋白質和鈣,以及還得充足睡眠與適當運動。
以后就別吃柚子了,檸檬也不要吃,過酸的水果都別碰,西瓜也得少吃,可以多吃蘋果和香蕉補充維生素。不能吃過夜的飯菜,變質的食物更不要沾,還有,盡量別抽煙喝酒,有癮就趕快戒了,想抽也得忍著。
出去戴口罩必須是醫用口罩這種級別的,記得定期更換,別一整天都只戴一只。
不要劇烈運動,小心磕著碰著了。
明舒都聽著,全都記下來。
小護士細心地將一張單子貼墻上,單子上寫的就是這些。
江醫生讓打出來給你的,小護士說,以后有什么需要就找我們,身體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及時講出來,不能忍著不講,知道嗎?
明舒溫聲應道:嗯。
許是不忍心這么好看的人還得遭受這種惱火的折磨,小護士悄摸打量了她一眼,背過身時暗自嘆了口氣,憋了半晌,輕輕說:你今天就該吃藥這些了,待會兒程醫生會過來看你。
明舒倒是沒覺得怎么樣,十分坦然地面對。
好,謝謝。
小護士柔柔寬慰:剛開始吃這個可能會比較難受,適應了就沒什么了,到時候還是忍著點,吃下去就會慢慢好了。
明舒點點頭,嗯。
小護士在病房里沒待多久,只是趁有空就過來幫忙看看,交代得差不多就離開了。
今早的光線明亮,雖然還沒出太陽,可天空一片澄明,柔軟白潔的云朵堆疊在上方,遠遠看著就沁人心脾。
明舒在窗邊站了很久,放空思緒眺望另一邊,什么都不去想,不糾結那些有的沒的。
老兩口不久后就回她消息了,蕭何良發的語音,問明舒德國的天氣怎么樣,叮囑她出門一定多穿點。明義如女士在微信上很是高冷,只回了條收到的消息就沒了下文,也不主動關心一下女兒,不如現實中那么親切。
明舒沒立即回復老兩口,這時候的德國還是晚上呢,回了就露餡兒了。
九點那時候,一身白大褂的程醫生過來了,進病房后慣例是各種各樣的檢查,看眼睛查舌頭摸脖子昨天那個硬塊還在,程醫生說:等把白細胞這些降下去了,這個就會自行散掉,別太擔心。
明舒頷首,不會。
程醫生人好,天生就是個樂觀的開朗派,細心地檢查完畢,他又說到吃藥的事,重復小護士講過的那些話,并補充一些更為詳細的內容。
慢粒吃藥并不是普通感冒那樣,多一顆少一顆無所謂,這事馬虎不得,不僅會因人而異來做出適當的調整,還得固定吃藥時間等等。程醫生建議明舒就著正餐吃藥,飯中吃,先吃個半飽,然后服一大杯水吞四顆藥,接著再繼續吃飯,以此來減少吃靶向藥的惡心感和對腸胃的刺激。
程醫生還提及昨兒的一些檢查,透露一下結果。
好還是壞他沒說,有意不給出分析判斷,只報了幾樣指數。
九點四十那會兒,凡楚玉來了,專門離家到此來守著病人。
凡總義氣,過年期間的親戚都不走了,朋友吃飯玩樂全推掉,連合作商的聚會都找人代替,特意騰出時間到這兒陪明舒治病。
當著明舒的面,凡楚玉只字不提這個,進門后就找了條凳子坐著,偶爾醫護人員讓干嘛就趕快干,不時再削半個蘋果遞給明舒。
如昨天說的那樣,凡楚玉自今兒起就極其講衛生,愛干凈的程度比潔癖癥還夸張,不止全身上下都換上了消過毒的新衣服,過來后不管做什么都會洗手。只要是得靠近明舒了,或是要碰明舒了,凡楚玉第一件事就是先去洗手。
程醫生笑笑,夸道:做得挺好,防范意識很強。
凡楚玉問問目前的進展如何了,有點心急。
現在還不清楚,還得觀察幾天。程醫生說,至少試試吃藥的效果。
明舒絲毫不緊張,心里頭對接下來的治療流程都接受良好,不會因此就害怕或是惴惴不安。她對待吃藥什么的猶如畫圖一樣,不對其滿懷希望與期待,只當是自己想做的、該做的。
也許是平穩心態使然,中午第一次吃藥還算順利,除了吞咽有點艱難,其余的一切都穩當,沒吐,沒出現別的反應。
而吞不下去倒不是其它原因,純粹是不習慣吃藥。明舒以往連吞治感冒咳嗽的膠囊都難受,這會兒自是接受不了靶向藥。
正餐和一大杯水太脹肚子,服藥過后,明舒不得不站著消食,這樣才勉強好受點。
吃藥后不能立馬就躺下睡覺,最起碼得間隔兩個小時。凡楚玉一直看著明舒,怕她吐,怕她困,擔心會不會哪里不適應。
開始用藥了,其它流程都會隨之而來,一輪一輪的檢查,觀察,詢問每天幾乎都會重復做前一天的事,還是定時定點地做,嚴格卡著時間進行。
明舒最初時的感覺還行,不覺得有多難捱,整體適應得十分順暢,自覺跟沒用藥時差不多。
副作用是第四天才逐漸顯現的,這時候就逐漸感到腿部骨頭痛了,容易疲勞,時不時覺著冷她吃藥時吐了兩回,吃進去不久就很快吐了,連半個小時都沒堅持住。這樣肯定是不行的,必須重新吃,硬扛著也得再來一回,進食、吃藥、喝水、進食
凡楚玉拿著沒辦法,每次都做不了什么,完全束手無策,頂多幫忙再倒一大杯水過來。
程醫生讓明舒一定扛住,吃不下也得吃。她的副作用和反應其實還將就,在慢粒病人里還算勉強,其他病患比這嚴重的多了去了,有的人第一次吃藥就大吐特吐,那滋味還不如挨一頓打來得痛快。
明舒的表現一如既往的平靜,只有吃藥嘔吐時比較狼狽,其余時刻都還行,不管何時都風輕云淡的模樣。她有空時還會跟老兩口發消息,打短電話,亦或與寧知聊聊天。
崽兒有幾次都發來視頻請求,想看看她在德國咋樣了,她一律不接,要么當做在忙沒看到,要么就借口身邊有人不方便。
寧知不曾起疑,還讓她別太累了,這一天天忙得,出去交流學習而已,又不是參加活動談合作,沒必要這么拼。
明舒為寧知準備了一份禮物,本來是新年禮物,上次應該與對方互做交換的,但那時刻意留下了不送,這兩天才轉交給凡楚玉,讓凡總元宵那天代為轉交給寧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