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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為了讓聞立民更放心,當晚吃飯時文斯趁氣氛不錯,主動對聞立民坦白了上次他出差時自己也出過門的事,當然理由只是出去散心。
還是在和昌縣音樂節的地方,因為很多景點都沒來得及去我怕爸擔心,就沒和您說,對不起。
聞立民本來的確是挺擔心的,可聽文斯細聲細氣地和他認錯,到底心軟,沒舍得責備他,原來爸在你眼里就這么可怕呀?
不是。文斯忙道。
看來也是爸的問題,聞立民嘆了口氣,你都這么大了,想做什么是你的自由,你愿意出去玩兒很好,多走走交交朋友爸很高興,以后這種事不要再瞞著了,知道嗎?
聽到這番慈和的話語,再看聞立民那張與自己幾分相似、染了歲月風霜的臉,文斯心中動容,也梗得難受。
他算是欺騙了這位父親吧,可還得繼續騙下去。
至于要持續到什么時候,連文斯自己都說不清,以后或許會有個時機讓他能在聞立民面前做回男生,但必然不是現在。
在走完劇情獲得生命自由權之前,他就是聞思,但在那之后呢?一旦徹底回歸,他還能算是聞立民的孩子嗎?
嘴里的飯菜忽而就有些味同嚼蠟,文斯握緊筷子,低頭看向碗里,也不知在想什么。
聞立民見他突然情緒低落,以為是方才語氣重了,又笑著說,以前是爸爸對你不夠有信心,今后咱們都互相更有信心一些,我的思思已經向我證明你可以了,爸爸老了,也該更進步才是啊。
他像是在鼓勵文斯,又像是在鼓勵自己。
文斯抬起頭,艱難下咽的同時也像咽下這些肺腑之言,他踟躕片刻,鼓起勇氣拿公筷向聞立民碗里夾了些菜。
聞立民似乎很是驚訝,眼神中又有幾許掩藏不住的欣慰。
文斯抿了下唇,慢慢說,爸出差辛苦了,還有您一點兒也不老。
真的,一點兒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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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出發那天,聞立民親自送文斯去的機場,親眼見他過安檢登機。
坐在飛往海市的飛機上,文斯默默嘆氣,多虧他有先見之明,在聞立民說要送機的時候就預感到他極有可能會進站送,特意真買了張提前一天飛海市的機票。
這樣他就有兩個可選方案,如果聞立民不進站,他就直接把機票退了,在機場旁邊酒店住一晚,趕第二天出國的飛機。
而如果聞立民進站,他就將錯就錯飛海市,然后從那邊轉機去法國。
否則如果當父親的堅持要送,當女兒的卻一直推諉也很奇怪,情理上說不過去,萬一引起沒必要的擔心和關注就不好辦了。
到了海市,文斯很主動地給聞立民電話報平安,還給他發了自拍背景是當地機場的照片,贊嘆這邊藍天白云空氣極好,大冬天還可以穿裙子短袖。
也得虧文斯考慮周全,因為是從家里出發,帶的換洗衣物幾乎都是女款,又因為名義上要去海市,所以箱子里全是夏裝,冬裝只有離家時身上穿的那一套。
當然文斯也偷偷從出租屋拿回了冬夏男裝各一套,先前就藏在保險柜里,這次夾帶上的飛機,至于占地方的厚羽絨服,身上這件男女同款,出了國門可以隨意穿。
在海市待的這大半天,文斯沒閑著,趁機換不同的女裝到機場周圍、就近景區、酒店樓下拍了許多照片,存在手機里以備不時之需。
而按他之前的想法,如果不來海市,就是要在網上找照片p圖了,總之身為專業戲精,時刻得想著如何為掛羊頭賣狗肉打掩護。
第二天凌晨四點,起床后的文斯變回男裝,有一陣子沒換,他還特意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
進入冬天,不用再頻繁地去理發店,現在頭發長長了些,被假發壓得稍微有些亂,但洗洗吹干還算能看。
而且眼下文斯才顧不得去在乎這些細節,籌謀如此多個日夜,他現在終于能如愿登上飛出國門的航班,并即將在十一小時后,抵達那個從上輩子就夢想去到的浪漫之都,巴黎。
第二十二章
如同穿越時空,先自干燥寒冷的北方都市來到溫暖潤澤的南部小城,又從月明星稀的海濱遙夜飛躍晨光熹微的異國拂曉。
溫差與時差帶來恍若隔世感,令人仿佛在一日之間兩度瞬移,再睜眼時已不知今夕何夕。
十二月的巴黎,天氣潮冷,文斯到達的時候正下小雨。
街邊行人步履匆匆,卻也不妨礙老城區因圣誕臨近被裝點一新,各類促銷的招牌早早掛起,在微雨浸濕的石板路面落下一串斑駁流彩的光影。
外表深灰與黃色調的酒店,傳統建筑的外形下,內里現代化設施齊備,大廳明亮如鑒。
文斯選址特意避開鬧市區,酒店這時沒有新辦入住的旅客,才花幾分鐘他就順利在機器上完成了自助領卡手續。
金發碧眼的美麗女招待在旁看他操作,沒上前打擾,結束時對他遞了個善意的微笑,先生您好,歡迎入住,電梯廳在那邊。
文斯微微詫異,她中文說得竟還不錯。沒想到這酒店星級不高,服務員素質和態度倒是一流。
謝謝。文斯禮貌道謝,拉著自己的大箱子上了電梯。
轎廂兩側的電子屏廣告都是宣傳杜樂花園圣誕集市的,一踏進來就有了節日的氛圍。
文斯進房間后先用之前的舊手機給新手機撥去電話,確認辦理的跨國通話業務已經成功,而且來電不會顯示所處位置,這才放心戴上脖圈,給聞立民發去語音:[上午去外面逛了逛,現在回酒店了。]
然后狡猾地將相冊里在海市酒店門口的自拍照傳了兩張過去,虧他地理沒荒廢,還能記得有個時差問題,現在巴黎是早上,首城是下午,他選的酒店自拍還要考慮到像不像。
所以說扯謊果然不是件容易的事,但為自由出來浪,再難也得上。
沒一會兒聞立民發來回信:[注意安全,好好玩兒。]
[放心吧爸。]
文斯選了個討好賣乖的卡通表情,他已經摸透老父親的心理,只要隔段時間主動報告動向,就基本不會再多過問他做什么。
文斯正要把手機扔到一邊,沖個澡輕松輕松,突然聽到又來了消息,以為還是聞立民,結果一看竟然是聞禮。
從他出差那天算起,他們已經有將近兩周沒聯系過了。
聞禮什么也沒說,就只發來一張照片。
文斯疑惑地點開大圖,玻璃柜臺里像是某動漫人物的手辦,身穿藍色甲胄、金發及腰的戰姬美少女,英姿颯爽造型還挺酷炫的。
[你發這個是?]
[路過一家店看到的。]
文斯先是納悶,聞禮在外忙工作,怎么平白無故留心這些東西?
等再多看兩眼才想起來,聞思電腦的桌面壁紙就是這個人物,他當時還注意過右下角的動漫片名,法語的機甲公主。
那畫風和日漫國漫都不太一樣,當時文斯還猜測是不是法國出的,一搜果然。
秉承跟片學法語的目的,他還嘗試追番來著,結果發現劇情實在太過中二,根本啃不下去就放棄了。
正當思考的時候,聞禮又發來一條:[喜歡嗎?]
文斯很詫異,不知聞禮什么意思,但原主都拿這人物當壁紙了,不可能不喜歡,于是保險起見他回答:[挺喜歡的,怎么了?]
[好,給你買回來。]
文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