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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手的手指溫度很冷,就在咽喉跳動的脈搏旁邊,好像下一刻就要扼住它,這種幾乎室息的壓迫感,文斯即使閉著眼都能感受到。
一個耍字,比夢里的憤恨更甚,也更直接,仿佛一把刀子刺進人心臟。
文斯用力艱難地急促呼吸了一下,眼球在干澀的眼皮里轉動,而后終于再度睜開。
我一開始就是為了季明景,他慢慢地、咬字清楚地說道,我只是沒想過會把你也牽扯進來至于騙你,是我的錯,我無話可說。
無話可說?聞禮低聲重復,好個無話可說。
他手指輕輕摩挲文斯滾熱的皮膚,那好,我問你,你既然是為了追求季明景,那怎么還一直想將我跟他湊在一起,而且還不遺余力地抹黑你自己?
呵呵文斯虛弱地笑了笑,那是因為,當我得知季老師是同性戀又發現,你和他之間有很多機會相處,我就把你視為我最大的敵人
他咽了咽,努力讓自己的氣息變得平順,我覺得以你的性格,會討厭被強行牽紅線我怕你們在一起,就反著來了而我抹黑自己
文斯看著聞禮,唇角的笑竟依稀有些得意,那就更好理解了,我想擺脫你啊不然能怎么樣?等著被你發現嗎?
聞禮的眼里有驚濤駭浪,明明他的氣勢要強過他太多,明明對方是居高臨下,可文斯竟絲毫不以為意,眼里盡是云淡風輕游戲人間的態度。
他還發著燒,狀態來得要慢,但好像即便如此,也能在調整過后狠狠地入戲。
只是這樣的笑維持得太久,到底還是帶出某種咸澀溫潤的液體,從眼瞼倒流回鼻腔,他默默地咽下,連喉嚨到心都是苦的。
像是要蓋過這種深濃的苦澀,文斯笑言,所以,我就是為了季明景
說謊。聞禮沉沉道出兩字。
我沒說謊,我說的都是事實。
聞禮漆黑的眸子里映著文斯的笑,他真的笑得無比誠摯,哪怕虛弱得喘氣都艱難,眼神中的倔強卻擁有持續不斷的昂揚斗志。
那種病態的美感與言語的執念,只怕換作誰,都會以為他深愛他所說的名字。
聞禮支撐身體的右手在文斯身側緩緩緊握成拳,被子被他攥成一團。
他固執地又道,你說謊。
文斯眼里此刻已經是無比坦然,你讓我說多少遍,我也會說,我喜歡
后面那個名字被堵在喉嚨里,灼熱的口腔盡是那人憤怒而急促的呼吸,本來就極度缺乏的氧氣瞬間被抽走。
文斯掙扎兩下就動不了,手被抬到枕頭以上,聞禮一手從他背后穿過,迫使他抬起來迎合他。
漸漸地,周遭的一切都安靜了,宛如溺水那般。
文斯不知這個飽含索取與懲罰的親吻是什么時候結束的,直到他聽見輕微地一聲電子音,以為是系統。
可與此同時胸口心臟的位置輕輕撫觸,然后他才感到某種不同于指尖皮膚的微涼。
你在說謊,聞禮終于離開文斯的嘴唇。
不同于方才泄憤似強調的語氣,這次他是非常篤定地說的,而那種儀器的滴滴聲還在有節奏地響著。
我有測謊儀,它告訴我,你剛剛說的全部都是假的。聞禮半瞇著眼,與文斯只離了兩厘米的距離。
測謊儀?
文斯下意識有些慌亂,畢竟科技的強大他是見識過的,他也能感覺到胸口那里冰冰涼涼,類似聽診器那種光滑的圓形金屬物,正貼在他胸口,而聞禮的手指也在那里。
隨著指尖撩撥,那個儀器的滴滴聲仿佛又急促了幾分。
文斯不知怎么回事,會不會真的是測謊儀,但他的確心跳得越來越快。
聞禮看著文斯強作鎮定但其實已經越發漲紅的臉,他因為發燒而異常溫暖,讓他忍不住想要探索更多。
而那個所謂的測謊儀,其實是之前測試伴侶機器人時保留下來的心電感應裝置,他唬住了文斯,但聽著他為自己心跳加速,也算另一種形式的測謊了。
你聽,跳得越來越快了,告訴我,它在想什么?
因為聞禮的手指從金屬邊緣開始往別處移動,左手無名指的戒指輕輕刮過皮膚的觸感讓文斯大腦里轟地一聲。
他慌亂中想要擺脫,卻被聞禮將兩只手都困住,文斯急了,一邊躲避聞禮想要吻他的動作,一邊道,你明知道我是你
雖然沒發出聲,但聞禮已經猜到他要說的是什么,他垂眸看著文斯,糾正,是哥哥。
那有什么不一樣!
之前不知道,他還可以裝聾作啞,現在都知道了,怎么還能做出如此過分的舉動!
可聞禮卻說,是沒什么不一樣,我們沒有血緣關系,不犯法。
但是爸爸不,不僅是這個問題,文斯咬牙,是不犯法,但道德上他們還是姐弟,而且聞禮和季明景
你這樣有什么意義?為了懲罰我嗎?文斯用力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認你想怎樣就怎樣吧!
他不掙扎了,一副予以予求的樣子,是,我就是在欺騙你,在耍你玩兒你要執迷不悟隨便你,反正像我這樣的人也不在乎
夠了!
聞禮突然直起身,床墊劇烈地顫了幾顫,文斯閉上眼,聽見大力開門聲,然后再睜眼時,屋內已經靜悄悄的。
不,還是有聲音
拍拍過來了。
嗚嗚嗚嗚
狗狗撲在床邊,兩只爪子努力扒拉文斯的胳膊,直到文斯偏轉頭,看過來。
四目相對,拍拍張開嘴吐出大舌頭,像是剛要露出被關注到的興奮表情,才一秒又垮下去。
它似乎看出了主人的心情,腦袋耷拉著擱在床邊,黑漆漆的眼珠里亮晶晶,一眨不眨地瞅著文斯,要哭了似的。
直到文斯抬手摸了摸他的頭,它才拿鼻子輕輕蹭蹭他掌心。
文斯渾身都在疼,他努力翻到床側,朝著拍拍,把額頭貼向它,狗狗的舌頭濕潤潤地,慢慢輕輕舔他,一下又一下。
拍拍,你說我是不是特別慫啊
他害怕的事情好多,害怕世俗的眼光,更害怕孤單的去往。
之前明明想過再也不要受系統左右,可那些豪言壯語,那些豁出一切的勇氣,在看到聞禮的這刻都爭相棄他而去。
如果說出實情,將穿越的事讓書中人知道,應該就是徹底沒法挽回了吧。
可他貪心了,他不想死,他想留下,哪怕只能以姐姐的身份待在有聞禮所在的世界。
文斯多想能夠保住這個身份,但他已經傷害了聞禮,卻連個像樣的解釋都給不出來,太諷刺。
他這個姐姐,不僅演砸了,還演得失敗透頂
拍拍忽然停止了舔文斯臉的動作,卷起舌頭嗚嗚叫了兩聲。
文斯意識到什么,怔了一下,自言自語道,我還沒讓你吃過咸的東西呢,是不是特別難吃?
他的嗓音有些沙啞,眼睛里依稀有東西溢出來,先前被拍拍舔掉的,現在都不受控制,不停地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