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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少爺他娘,不過是府里大把銀子買回來的,算什么啊……”
春花不等聽完急匆匆走了,她雖然小,卻是七八歲就能,一個人幾十里地賺錢的女孩,做事從來都有一桿秤:她來周府是為了賺錢,如今有機會就要牢牢把住。
周清貞的屋子用木隔斷做了一個小套間,套間里只有一座炕一個衣柜。套間外就是正屋,對門靠墻一張八仙桌兩把靠背椅,春花每次都把飯擺在這里。一邊窗下書桌椅子,另一邊靠著套間是臉盆架。
春花昨天跟周清貞說了,今天給他收拾屋子,因此春花一回來就忙碌起來,先把周清貞的臟衣服,都拿出去洗——洗衣房她可不敢指望,都給泡壞了。她還琢磨怎么開口,把泡在那里的衣服要回來。
春花把衣服端到花園東南角的水井旁,這兩天打水都在這里。
劉嬤嬤遠遠的端著衣服過來,就看見昨天認識的春花在井邊z。她的腳步頓了頓,猶豫了下看看四周,這一片算是僻靜處并沒有人在。
劉嬤嬤捏了捏盆沿,向春花走過去。
第8章 大丫頭的職能
“劉嬤嬤也來洗衣裳”察覺到有人來,春花轉頭去看然后立刻漾起笑臉,一邊說一邊把自己的洗衣盆往旁邊挪挪。
劉嬤嬤有些僵硬的放下自己的木盆:“春花給三少爺洗衣裳呢?”
“是啊”春花笑的一片明媚,然后又收起笑容,有些憂慮的問道“是不是少爺的衣裳一定要送去漿洗院?”
“主子們的褒衣都是自己院里的丫鬟洗,其它的看個人,都行?!眲邒咭贿呎f,一邊有些氣喘的蹲下。人老了腰腿發(fā)硬,再加上發(fā)胖,蹲下去有些艱難。
春花站起來,把自己坐的石頭推過來:“劉嬤嬤坐這個,我剛從旁邊搬來的?!?
老婦人也沒客氣,一屁股坐下:“哪里搬來的哪里搬去,要不然管事知道了會罰的。”
“謝謝嬤嬤提點”春花笑瞇瞇的蹲下繼續(xù)搓洗。
劉嬤嬤把自己的皂莢遞給春花一個:“等月初領了香胰子、肥皂團,你就有東西洗衣服了……還有澡豆……就不知道能發(fā)到你們手上不。”
“早豆是什么豆?”春花把皂莢砸爛泡到水盆里,手上不閑嘴里也沒?!俺缘模俊?
劉嬤嬤笑了“真是鄉(xiāng)下丫頭,澡豆是主子們洗澡用的,豆粉一樣的東西,洗了人身上又香又光滑。”
“我本來就是鄉(xiāng)下丫頭”春花毫不介意,笑瞇瞇的說“不過香胰子我知道,洗身上也是又香又光滑”那還是馬玉娟她娘用過,然后滿村的婦人面前炫耀。
“這里香胰子都是給主子洗褒衣用的,沒見識的丫頭?!?
春花聽了笑嘻嘻的不說話,這些東西都跟自己的日子沒關系。
劉嬤嬤猶豫了一下又說道:“要是沒領到你可別問,更別說是我給你說的這些東西。”
蹲著到底難受春花左右看看,又跑到不遠處搬過來一塊石頭坐下:“劉嬤嬤放心,我知道你是好意提點……”
春花低頭繼續(xù)洗衣裳,聲音低了些:“我們村也有后娘,我不傻?!比贍斁褪悄堑乩稂S的小白菜,自己是小白菜的小丫鬟,春花明白自個的處境。
不過再抬起頭春花又是一副笑嘻嘻的樣子:“我是來做丫頭的,老實干活掙我的錢,別的不是我這丫頭能管的。”
“哎~是個心眼明亮的丫頭”劉嬤嬤笑了一下不再說話,把自己的衣裳放到青石井臺上,掄起棒槌‘砰砰砰’砸。
看著老人彎腰著實不易,春花開口:“劉嬤嬤你才幾件衣裳,要不放著我?guī)湍阆???
“沒事,老胳膊老腿就得長動動?!眲邒呙榱艘谎鄞夯ㄅ枥锏摹澳隳切┒际谴呵锏暮駣A衣,倒是不好洗,不過綢子的也不能上棒槌。”
確實不好洗吃水更沉,春花抬起胳膊抹了把額上的汗珠:“不能上棒槌用腳踩沒事吧?”
“主子的衣裳拿腳踩?”劉嬤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丫頭膽子也太大了吧!這也叫老實?劉嬤嬤忽然有些擔心春花。
那就是可以了,春花脫掉鞋挽起褲腿,站在盆里‘庫出庫出’的踩:“三少爺的單衣都快在漿洗房泡壞了,水都泡臭了?!?
“哎……”劉嬤嬤嘆息不語,只是把自己的衣裳翻個,再開始‘砰砰砰’砸。
“嬤嬤你說我直接去把衣裳要回來自己洗,能成不?”
“成是成,只是漿洗院的陳媽媽,怕是會埋汰你幾句?!?
那就行,春花又想起另一件事,從盆里出來赤腳蹲到老人身旁:“嬤嬤,能不能麻煩你幫三少爺洗個澡?”
“???”
看著老人不理解的神情,春花急忙解釋:“不會很辛苦嬤嬤,我燒好熱水,嬤嬤只要幫三少爺搓搓背就行,三少爺左手傷了不好自己洗?!?
“可是給少爺洗澡不都是大丫頭的事?”
“什么!”春花驚的差點摔倒“不是奶娘給洗嗎?”
“不會沒人告訴你大丫頭的職責吧?”劉嬤嬤恍然明了。
下來的時間劉嬤嬤這樣那樣的告訴春花,大丫頭都要做什么……
春花聽得眼睛發(fā)直:給少爺洗澡算什么,還要和少爺睡在一個屋,伺候少爺吃,伺候少爺穿,幫少爺管銀錢……
“這不是丫頭,這是老媽子兼媳婦吧?!?
春花直呆呆的傻話,逗得老人從心里笑出來:“哈哈哈,還真是,少爺們的大丫頭多半最后都是通房丫頭。”
“通房丫頭?”那是什么,春花滿臉疑惑。
劉嬤嬤嘆口氣可憐這丫頭走了什么運,啥也不知道就做了大丫頭,老人打起精神解釋:“論理,你們這些活契的女孩,最多做到小丫頭一個月兩百文。”
春花點點頭,這個蘇王氏提前說過。
“貼身伺候的大丫頭每月三百五十文,必得是府里的家生子或者簽了死契的……”劉嬤嬤有些猶豫該怎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