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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了你!”周懷嬰嫌棄坐著沒氣勢,直起身想要教訓春花,卻因為春花站的太近沒法起身。
“弟妹!”周清玉站起來制止, 周清貞則慢慢從地上站起來,隱隱約約護住姐姐后方。
春花回首:“二少爺不知道吧,當年你賠給阿貞二十兩銀子給他調理身體。”
“是有這回事。”周清玉面皮有些尷尬“當年是我害苦了三弟。”
“可是轉過身,這位周府二老爺就來要錢。”春花說完轉回頭“幾十歲的人,每月稀罕小孩二兩銀子月銀,不知羞!”
“你、你、你”周懷嬰氣得哆嗦“我要去順天府告你品行不端, 我要休了你!”
“哈, 我是你想休就能休的?”春花是皇后賜婚除非告御狀,否則周懷嬰沒資格休“要去順天府告我,好啊, 咱們就去衙門里掰扯掰扯, 把你周府二老爺這張臉皮拔下來看一看。”
春花輕蔑的盯著周懷嬰:“管生不管養(yǎng), 兒子燒到差點沒命自己睡的呼哧呼哧,一年三百六十天一個院子里你見過阿貞幾回?”
“阿貞躺在炕上幾乎不能動,你眼睛是瞎的!教訓一頓把錢財搜刮干凈, 連回頭看一眼你都不肯!”想起那時候小小弱弱, 臉色青白躺在炕上的小孩, 春花眼里激出憤恨心酸的淚水。
竟然這樣不堪, 原本打算起身相勸的黃氏搖搖頭,重新坐穩(wěn)不打算再開口,周懷宗瞪了一眼沒用的弟弟,心里琢磨也不能讓這新婦如此囂張,否則周府尊嚴何在。
周清玉只知道二叔對三弟有些冷情,卻沒想到還有如此齷齪的過往,他揮揮手讓屋里的下人全部退出去。
不一刻開闊的正屋只剩下幾個人,周懷嬰又是氣又是怒坐在椅子上不停哆嗦:“沖撞長輩,沒家教的東西!”
“呵,你有家教?”一把抹干眼淚,春花反唇相譏“舅兄貪占聘禮卻只會討厭自己兒子,搶兒子月銀搶兒子家財……”
春花輕蔑的目光里,明晃晃寫著兩個大字:孬種!
“放肆!”周懷嬰被春花眼里的鄙視,激的驚怒不已不顧一起站起來,掄圓胳膊想要扇春花耳光,卻被春花抓住一把推回椅子里。
“只敢在后輩面前逞英雄”春花盯著周懷嬰驚怒的雙眼,繼續(xù)鄙視,‘孬種’明晃晃砸到周懷嬰臉上。
“你!你!你!”從未被人當面如此羞辱,周懷嬰氣的渾身顫抖“你這潑婦,我就是拼上這條命也要去順天府告你,休了你這潑貨。”
周清貞眉目低垂,溫和平靜的站在春花身后,他的身邊圍繞著安逸平穩(wěn),和周懷嬰的氣急敗壞完全不同。
“嫌白家貪聘禮你咋不上門去要、去鬧?嫌棄無辜的孩子你可真有本事”春花冷冷看著幾乎發(fā)狂的周二老爺“活了幾十歲貪完爹娘貪兒子,愛錢咋不見你自己去掙一分一文?”
“你、你、你”周懷嬰氣的胸脯呼哧呼哧,忽然對春華身后的周清貞怒道“你個孽障,就這樣看你媳婦羞辱老子!我要去告你讓你丟掉功名!”
“哈哈哈”春花拍手笑“好啊,你盡管去告最好現(xiàn)在就讓阿貞丟官,百年之后咱們一起去見周家祖宗,讓那些先輩評評理。”
春花拍手叫好之后后退幾步,環(huán)視座上其他人,對還在琢磨的大老爺周懷宗冷笑:“我知道,你們心里怨阿貞怨他退了羅家的婚事,害你們損失近四萬銀錢。”
提起這個周懷宗心尖肉疼的直哆嗦,他臉色陰沉瞪向春花:“難道不該怨?四萬銀子,周府將近三分之一家財,他一個不高興說沒就沒了,他的所作所為怎么對得起周家列祖列宗!”
“呵,但凡你們把阿貞當個人,定親前問一聲阿貞愿不愿意,這銀子能損失?你們不把阿貞當人看,還想別人把你當回事?”
春花毫不畏懼大老爺陰沉的臉色,直接甩回去:“敢做初一,就別怕別人做十五!”
大老爺‘砰’的一拍桌子騰身站起來:“目無尊長的東西,我們周府留不得你!”
大老爺那一下用的力氣極大,拍的茶碗在桌子上跳起來,整個屋子都是嗡嗡響。周清貞卻連眉毛都沒抬,只是繼續(xù)溫和平靜垂目站在春花身后。
“當我稀罕你們周府?最好現(xiàn)在就分宗分祖,以后老死不相往來。”春花不在乎的噴回去,她不給周懷宗開口的機會,口齒伶俐繼續(xù)噴。
“說起來你們是阿貞的父輩,可是當著周家先祖不過一樣的子孫后輩,阿貞吃周家的米長大,難道你們不是?”
“一樣靠著祖輩恩澤,阿貞給周家掙回進士及第的門匾,你們呢,你們給周家掙回什么?”
周懷宗臉色驚怒掙扎想要反駁,卻一時半會找不到合適的話,周懷嬰在后邊咧咧:“我給周家生了個探花郎!”
我呸!要不是顧忌他到底是周清貞的爹,春花能呸他臉上,轉回身面對屋里上座的周二老爺,譏誚:“老太爺還生了你呢,你除了浪費米還能干嗎?”
“你、你、你”周懷嬰指著春花氣的抽抽“反了、反了,我要去敲登聞鼓告御狀,休了你這潑辣貨。”
春花一步步逼近周懷嬰,逼得他放下手指往后退:“我告訴你這世上沒人能分開我和阿貞,就算死我們也要睡同一口棺材……”
一直隱隱護在春花后邊的周清貞聽到這里,嘴角浮起一絲甜蜜微笑,他和姐姐自然生生死死、生生世世在一起。
“你想告什么狀我都奉陪,我正巴不得想讓天下人都知道,大虞開朝最年輕的探花郎有個什么樣的爹!”
春花后退幾步看向周家大老爺:“想要告什么狀隨你們,大不了一拍兩散阿貞丟掉功名,不過記得回去拆掉探花及第的牌坊。”
周懷宗氣的咬牙,那牌坊四柱三間三門樓高大巍峨,周府花了大力氣用花崗巖雕鑿構筑,那是周府世世代代的榮耀。春花毫不在乎轉身對周懷嬰說:“想打這宅子的主意,沒門。”
“你!”周懷嬰就算再愚頑也明白了春花的打算,家里誰的話她也不聽,要鬧到外邊就要撕下自己的臉面,還要毀掉周清貞的功名。
“你!”潑婦!玩‘光腳不怕穿鞋的’,一個女人如此作為簡直無恥!周懷嬰除了氣的發(fā)抖想不出什么對策。
“我怎么了?告訴你從今往后別想再隨意欺辱阿貞,我不許!”
‘我不許!’
‘我不許!’
“我不許!”
春花鏗鏘有力的三個字激蕩在周清貞耳邊,讓他心里滿滿都是柔軟:這是我最勇敢的姐姐,從小守護我的姐姐,我最溫暖、最可愛、最好的姐姐,獨屬于我的姐姐。
我一個人的姐姐!
春花挺胸抬頭無所畏懼直視周懷嬰,然后回視周懷宗“從今天起,誰也別想把阿貞不當人隨意蔑視,阿貞從不欠你們什么。”
“別說什么聘禮的事兒,白家的是你們自己沒本事去鬧,羅家的是你們想要賣了阿貞,傍上羅家大船怨不得別人。”
“哈、哈、哈,說得好”屋外忽然傳來白敬文正大光明的聲音“就因為看透你們周府的嘴臉,白某才扣下舍妹嫁妝,等外甥成人之時還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