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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亦驚道:“若是寧采臣夫婦在寺中將某甲殺害,再開膛破肚挖去心肝,自然知曉尸首心肝俱被截取慘狀!”
話音未落,只聽張縣令哈哈大笑,語重心長道:“諸位,其一我與寧采臣頗為熟絡,深知此人耿直寡謀,怎會是殘害無辜,又假借夜叉怪談故弄玄虛之徒?”見我眾人欲加辯駁,又道,“其二,若寧采臣當真在寺中犯下如此罪行,卻何必將此事廣為天下所知,豈不是引火自焚?若寧采臣夫婦守口如瓶,如今又怎有人曉得二人七年前曾在寺中之事?”話畢,張縣令干咳兩聲,“其三,我率眾衙役前往寺中查看尸首時,見那尸首被鎖在一間僧舍之內,極是詭異。”
我等聞言,皆大驚失色,卻見蒲先生驀然而起,拱手道:“此三事,可容我狐鬼居士一一道來?”
見張縣令含笑稱請,蒲先生遂言:“其一,當今之世風日下,人面獸心之輩絕非少數,何況正人君子,亦難免有不共戴天之仇敵。因故,在下無有冒犯之意,但僅憑張大人一人之辭,怕是難為寧采臣夫婦開脫。”
只見張縣令聞言一笑:“蒲先生所言不假,還請繼續道來。”
蒲先生稱謝,又道:“其二者,確實頗為詭異。首先,不知諸位可曾思忖,寧采臣何故假托其妻為鬼么?”
話音剛落,張縣令答道:“恕本官直言,蒲先生在此已先入為主,設定寧采臣夫婦撒下彌天大謊,頗有‘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之意。”
蒲先生卻自若答言:“我狐鬼居士與此等鬼怪傳言定當推敲驗證,方才予以采信,還請張大人諒解。”
“不見怪,”張縣令拱手道,“若非蒲先生心思縝密,文登早遭滅頂之災。”
蒲先生回禮稱謙,又道:“方才言至寧采臣之妻假托為鬼之由。依我之見,恐怕是為掩蓋過往,堵住鄰里疑惑,極是可疑。”言罷,又道,“只是托詞為鬼是為避嫌,而將寺中之事流傳卻似引火上身,此矛盾之處可謂蹊蹺至極!”
話音剛落,只聽張縣令道:“無妨,本官已與寧采臣通過書信,言稱諸位近日當造訪府上,親訪鬼妻之談,而寧采臣亦回信言稱歡迎。故此無論寧采臣之為人,或是寺中傳聞,蒲先生均可親自見個分明。”見蒲先生大喜稱謝,張縣令又道,“至于蒲先生方才所言之矛盾,依本官之見卻也簡單:蒲先生若采信寧采臣之傳言,自無矛盾之有。”
待二人相視一笑,張縣令又言:“至于方才言中第三處,還請蒲先生將暴尸緊鎖僧舍之事道來。”
“此事若無考證,僅是紙上談兵。”言罷蒲先生狡黠一笑,道,“張大人,去往衢州之前,在下仍有個不情之請,不知當講不當講。”見張縣令頷首稱請,蒲先生低聲道,“我狐鬼居士,今日愿先往北郊荒寺看個究竟。”
一聽此言,張縣令大驚失色,忙勸道:“寺中有夜叉出沒害人,還請千萬遠離!”見蒲先生笑而不答,又言,“蒲先生雖疑心寧采臣與其鬼妻合謀,懷疑二人說辭不實;但蒲先生又有何依據,證明寺中并無夜叉?一旦二人所說俱為實情,寺中真有夜叉害人,此行豈不是自尋死路?”
蒲先生一笑,道:“夜叉之事我有所耳聞,曉得其中深淺。何況若忽見腳邊有一金錠,我等已知其為羅剎鬼骨,又怎會中招?無妨。張大人,還請指明去路,我狐鬼居士愿一探究竟。”
我正欲開口相勸,不料王特使義正詞嚴道:“蒲先生所言有理,人云‘平生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門’,我王某人愿與蒲先生共往!”蒲先生聞言笑道:“好,好!王特使果有膽識!”
如此一來,王特使更生傲氣,拱手道:“張師兄,還請指明去路,我與蒲先生二人此行便要驅邪降妖。”
見勢不妙,我忙抱拳道:“若二位堅持一去,還請許我嚴飛共往,至少做個侍衛。”不想話音剛落,玲亦起身道:“請與相公同去。”
我大驚:“玲,此行吉兇未卜,還請在此靜候我等歸來。”
不料玲只是搖頭:“相公若有三長兩短,妾身必生不如死。飛,請許我與你同生共死。”
張縣令見形勢分明,自知勸阻不住,干脆稱道:“諸位既已下定決心,我張瑞祥豈得獨自退縮?愿領諸位去北郊荒寺見個分明!”言罷,張縣令闊步出門,招呼衙役備馬。
我緊隨其后,與玲回首道:“此行雖吉兇難料,但我嚴飛誓死保娘子無恙而歸。”
玲微微頷首:“飛,何必輕言誓死?我二人定將平安歸來。”言罷,我便再度將玲抱上馬,緊追三人三騎之后打馬出城,直往城北寺院而去。
第二章 奇聞初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