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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禾抬起眼皮撩了他一眼。幾乎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我要你把孩子打了。”田喬又淡淡地說了一遍。
郁禾深吸一口氣。“你不知道這孩子有五個月了。”
“有什么關系?”他一聳肩,十分風清云淡。
雖然在另一種情況,如果孩子的存在會危及到孕婦的生命時,基于人道主義,醫生都會自覺地以孕婦生命安全為第一。但除此之外,五個月的胎兒已開始發育,成長。
觸覺、味覺、嗅覺、視覺和聽覺神經細胞在分化。他們已初具人的雛形。已是一條生命。
“再加十萬?”田喬看著他。
這種貨色他見多了。從初中開始,楚凌冬身邊就圍繞著這些男男女女。同樣的身世,同樣的性別,同樣的年齡,但他與楚凌冬像是兩個極端。
楚凌冬永遠是受追捧的,而他只是在一旁被獨占欲所折磨。
楚凌冬是他一個人的。只能是他一個人的。
但眼前這個人不動聲色,對他的價錢沒有絲毫動容的樣子。
看來這個人是被楚凌冬把胃口給慣壞了。但再多的錢他也拿不出來了。他的母親一直沒有正式名份,他不過是田家老頭一夜情的產物。當時為了能進田家,他還與田峰松,他的爸爸做了dna檢測。雖然檢查結果99%是父子關系,但田家也只是提供他上學與日常的用度。
幸好他還算爭氣,學業一直不錯。田家子脈不怎么旺盛,漸漸把他作為重點培養的繼承人,但田家的子孫在沒獨立前,每個月的零花錢都是固定而有限的。
這幾十萬還是他每月攢下來的,還有就是在國外打工時剩余的。
如果這個人獅子大口開。
“或者,你提個價?”雖然這樣擔心,但田喬依然不想放棄。他愿意傾其所有,把這個阻礙物從楚凌冬身邊趕走。
郁禾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你剛才說你和楚凌冬是戀人?”
“嗯。”雖然他并沒有征求楚凌冬的意見,便信口捏造了兩人的關系,但既然楚凌冬對男人不討厭,那么把這人弄走后,他便有信心把楚凌冬的心籠絡過來。
在此之前,他默默地強忍著對楚凌冬所有的愛戀、占有欲,只是擔心楚凌冬無法接受他的性別,才三緘其口。
他暗戀了楚凌冬十來年,而對方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覺察。
但現在……這個一樣不男不女的怪物都能被楚凌冬接受,田喬覺得自己十多年的忍受實在是荒唐而不值。
“那么在法律上,你和他其實是沒有任何關系的陌生人。我因為肚子里的孩子,卻和楚凌冬有了夫妻之實。所以,這房子也有我肚子里的孩子的一部分。現在,他還不能表達自己的意見,我就是他的監護人。所以,麻煩請你從這里離開。”
郁禾站了起來,看到李媽正縮頭縮腦地向這邊張望。
“李媽,我晚上想吃糖醋排骨。”
李媽手忙腳亂地從里面出來。
不知為什么,現在這個許安讓她覺得非常不一樣。
田喬坐在沙發上,臉色難看。半晌,他站了起來,“你的孩子,小冬認了才算是,不認就什么都不是。”
“如果他沒有認的意思,你認為他會讓我住這兒?”郁禾就要上樓。
“現在也許是。以后就不是了。”田喬在他身后說。
郁禾沒理他。或許田喬說的有理。以他與楚凌冬的關系,在他耳邊吹個枕頭風,保不定會有效果。
只可惜,郁禾并不是多在意楚凌冬的態度與對他的做法。
晚上飯畢,郁禾洗漱完畢,便早早上了床。跑了一天,他確實有點累。
臥室旁邊是楚凌冬的書屋。楚凌冬這里連件衣服都沒放,卻整了一屋子的書。看得出他是個愛好閱讀的人。
郁禾便在里面挑了幾本放在床頭。他都有睡前閱讀的習慣,只是以前看的都是醫學論文。現在,因為肚里的胎兒常常會讓他疲倦。他只撿了些輕松的小說來看。
楚凌冬的書柜種類頗全,金融專業書,各類哲學、小說。甚至還有攝影、繪畫。
郁禾有些無法想象楚凌冬的少年期、青春期。
郁禾琢磨完楚凌冬,又開始琢磨田喬。
從他的提議看得出兩件事:一是他真的喜歡楚凌冬,為了他可以不擇手段。二來他過來找自己,楚凌冬并不知情。
縱然楚凌冬對原主十分不待見,但他也不可能去動肚子的孩子。
原主對楚凌冬做了那么過份的事,楚凌冬還為他提供生活費與住宿,從這一點看出,他十分珍愛自己的這個孩子。
為什么?父母疼愛自己的孩子天經地義,但楚凌冬似乎帶著點不正常的執著。或許和他小時候的經歷有關。
百科上,只有楚凌冬可以公布于眾的一些個人簡介,私人方面的東西一概沒有。
郁禾縱然有點好奇,也無從所知。
門一響,他正琢磨的對象——楚凌冬推門進來。
郁禾覺得他最近出現的頻率有些快。
第八章
楚凌冬身上挾卷著一股冷風,隨著他一起,涌了進來。
因為臥室里空調充足,郁禾并沒有受涼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