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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絹花呢?今天經過小倉特意打聽了,阿清做那些最少五文一支,我看她最近沒閑著做,至少也能賣出百八十文。”
薛氏解釋道:“她就往外賣過一回,這個月家里針線活兒多,她沒做出幾支來。”
“你就別跟著推三阻四了,”嚴其華突然兇狠起來,“老子好吃好喝養她十幾年,花她幾文錢怎么了,不應該?”
嚴清怡立刻猜測到嚴其華的意圖。
她早有預感嚴其華要打她銀錢的主意,還以為會趁她不在家的時候動手,沒想到竟是現在。
她要繼續裝睡只作不知,還是假裝被嚇醒,驚呼幾聲?
尚未拿定主意,就聽南屋的門開了,說話聲便愈加清晰。
是薛氏有意壓低的勸阻聲,“阿清都十一了,這么大的姑娘誰不戴個花兒朵兒的,就她身上一點首飾沒有,她攢點私房錢不容易,你何必……”
“你少跟著摻和,要不是你整天慣著,老子早就把錢拿到手了,你給我讓開?!眹榔淙A不耐煩地斥責幾句,接著又聽到重物的撞擊聲,夾雜著薛氏的低呼。
想必是薛氏被推倒了。
那沉重的腳步聲卻絲毫未停,仍是漸行漸近。
嚴清怡心頭火蹭蹭地往上躥,伸手從床頭針線笸籮里摸到剪刀,塞在枕頭底下。
不過數息,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外間的燈光晃進來,影影綽綽的,照出個高大的黑影。
嚴其華根本沒往床上看,直接彎腰將床下的柳條箱子拖了出來。
嚴清怡悄悄握緊了剪刀……
第14章 說破
等到嚴其華搬著箱子直起身,嚴清怡咬咬唇,抖著手將剪刀刺過去。
好像剛觸及嚴其華身體,就被他閃身躲開,緊接著傳來箱子沉悶的落地聲,伴隨著嚴其華的怒吼,“小兔崽子找死?!?
薛氏舉著油燈過來,“怎么回事?”
嚴清怡顫著聲兒道:“睡得迷迷糊糊的,見床邊站了個人,以為是小偷……”
不等她說完,嚴其華一巴掌揮在她臉頰,發出“啪”的脆響,“孽畜,想捅死你老子?”
這一下甚是用力,嚴清怡只覺腮旁火辣辣地,腫脹酸麻,眼淚立時盈滿了眼眶。
薛氏根本沒料到嚴其華有此反應,因忙著給嚴清怡絞帕子,又端著油燈出去。
屋里霎時暗下來。
嚴清怡抬袖擦掉臉龐淚珠,低聲解釋,“我真沒想到會是爹?!?
嚴其華“哼”一聲,“你眼里還有老子?”抬腳將箱子踹翻了個個兒。
“又怎么了?”薛氏聽到響聲,忙不迭地端著油燈跑過來,見只是東西灑了,松口氣,把油燈放在床頭,回廚房將打濕的帕子取了來。
帕子用冷水浸過,涼得刺骨,剛覆在臉上,先前那股熱辣立刻消弭而盡。
嚴清怡沉默片刻,開口問道:“大晚上的,爹怎么想要搬箱子?”
嚴其華不回答,伸腳不斷踢著地上散落的衣物。
燈光搖曳,照在他白凈的臉上,有種說不出的猙獰可怕。
嚴清怡所刺那一剪刀根本沒傷到他,就只將棉襖表面劃破道口子。
適才出手時,嚴清怡尚猶疑不決,現在卻是后悔,如果準頭再強點,力道再足點就好了。
終于找到盛錢的小布袋,嚴其華俯身撿起來,俯視著嚴清怡,目光狠絕,“老子缺錢?!?
嚴清怡冷笑,“爹手頭緊,開口說聲就是了?!?
何至于跟做賊似的,半夜三更跑到閨女屋子偷錢。
可見他本身就心術不正。
嚴其華梗一下,氣急敗壞道:“老子養你這么大,吃我的,穿我的,有了錢不趕緊孝敬過來,還用得著老子開口?白眼狼!”
說罷,大踏步離開,進了南屋,用力將南屋門關上。
聲音之大,如同響雷。
薛氏無聲地嘆口氣,蹲下~身把衣物歸置到箱子里,重新塞到床底下,又在床邊坐下,對著燈光看看嚴清怡的臉,“也不知明兒能不能消腫……你爹他……”思來想去找不出為嚴其華開解的話,再重重嘆聲,“你快睡吧,被窩里都是冷的,我燒點水給你灌個湯婆子。”
“不用,”嚴清怡攔住她,“我穿著夾襖,不冷,娘也早點歇著,都這么晚了。”
薛氏端著油燈走了出去。
簾子那頭卻傳來嚴青昊低低的聲音,“姐,我的被子暖和,你換了我的被子吧。”
不知什么時候,他竟然醒了。
也是,嚴其華鬧出那么大聲音,不被吵醒才怪。
嚴清怡嗔道:“別瞎折騰,折騰出風寒還怎么去府衙,趕緊睡覺明兒早起?!?
嚴青昊噤聲,過了好一會兒才再度開口,“姐,以后我會護著你,再不讓別人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