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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噥完了,又拉扯著薛氏往懷里帶。
薛氏甩開他,走進北屋。
嚴其華悻悻地回了南屋,不一會兒就響起了鼾聲。
嚴清怡三人對著油燈在飯廳呆坐會兒,也各自散去了。
翌日清晨,嚴清怡被震耳欲聾的鞭炮聲驚醒,發現枕邊放了只紅紙包,里面包著兩枚銅錢。
是薛氏給的壓歲錢。
嚴清怡笑盈盈地給薛氏拜年,又把嚴青昊兄弟倆喊起來,往西屋給張氏磕頭。
張氏分別往嚴青昊與嚴青旻兩人手里塞了枚銅錢,卻對嚴清怡道:“你一個丫頭,不像小子們要買鞭炮買板糖,拿著錢也沒用,就算了。”
銀錢還能沒用?
難道丫頭就不能放鞭炮吃板糖?
即便不買這些,還可以買絲線買頭繩。
說的好像女孩子就跟石頭縫里蹦出來的,合該不吃不喝無欲無求,一文銀錢都不能花。
不過,既然張氏這么說,也只能算了,難不成她還能動手從張氏哪里搶,或者躺在地上打著滾兒要錢?
嚴清怡笑笑。
出門的時候,聽見孫氏在身后嘀咕,“二房倒是得了意,仗著生了兩個小子,什么東西都得雙份兒的?!?
想必嚴清芬跟嚴清芳也沒能拿到壓歲錢。
張氏倒是公允,將孫女兒一概不放在眼里,可孫氏的眼皮子卻真低,就只兩枚大錢,至于不忿成這樣?
如果孫氏知道薛氏要帶著嚴青昊離開,肯定會樂得合不攏嘴。
只不知嚴其華會不會娶胡寡婦過門,如果再帶上那個田二胖,嗯,估計會有好戲看。
嚴清怡幸災樂禍地笑,又帶著弟弟們往府學胡同去給袁秀才拜年。
經過小倉時,忽覺嚴青昊扯了扯她的袖子。
側頭去看,嚴青昊朝旁邊努努嘴,“胡同口那個穿灰藍棉襖的就是田二胖。”
嚴清怡望過去,果然名副其實,長得胖乎乎的,個頭也高,看著比自己還要高一些。模樣也不差,鼻子和嘴很有幾分神似嚴其華。
是嚴其華的種,沒錯的。
他身邊站了個三十歲出頭的婦人,應該就是后街上的胡寡婦。
胡寡婦生得細皮嫩肉,嘴有些闊,眼距也寬,算不上貌美,卻勾人。身體很豐滿,跟孫氏差不多,卻有一把細腰。
這會讓正歪著頭跟個男人說話,說話時,雙唇不自覺地嘟起,紅艷艷的,讓人恨不能撲上去親一口。
嚴清怡暗嘆,難怪能勾引到人,確實有這個本錢。
胡寡婦察覺到嚴清怡的目光,回視過來,立刻認出了他們,臉上掛著笑,裊裊婷婷地走近,“是三妞吧,生得可真俊俏?!?
嚴清怡笑盈盈的,步履輕快地從她身邊經過,就好像眼前沒有這個人,也沒人說過話。
胡寡婦神情僵了僵,撇撇嘴罵道:“神氣個屁,以后有你的好看,”旋即又綻出笑,自言自語道:“他說的真沒錯,調~教好了是能賣出個好價錢?!?
田二胖目睹這一切,氣沖沖地躥過來,“娘,看我過去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胡寡婦臉一沉,攔住他,“急什么,以后有得是機會。再說,那個大的千萬不能碰,要是磕著碰著,到手的銀子就飛了。”
田二胖聽到似懂非懂,擼著袖子道:“今兒先放他一馬,等回了府衙,我也指著他的鼻子罵他沒爹養?!?
***
因是過年,人們圖個好意頭都收斂了脾氣,嚴家也過得無風無浪。
等過完上元節,年味就漸漸淡了。
嚴清怡把先前剩下的六枝絹花找出來。
說起來,這六枝并不差,只顏色素凈了些,一對鵝黃色的忍冬花,一對淺紫色的丁香花,再加一對淺粉色的木芙蓉。
都是不起眼的小朵,嚴清怡為了出彩,做的時候便格外經心。
但因過年,大家都愛喜慶的,毫無疑問地把這些剩下了。
嚴清怡挑個只精巧的木盒,底下先鋪層黑色姑絨,再把絹花順次擺進去,叫來嚴青昊,“跟姐去趟南關大街,我把這幾支花送人。”
嚴青旻在旁邊豎著耳朵聽,立刻道:“我陪姐去。”
嚴清怡笑笑,“外頭冷,讓阿昊去,你在家里看書。雖說不去先生那邊,可每天還是要讀書寫字,不許偷懶?!?
聲音輕柔,卻明顯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
嚴青旻只得坐下,眼睜睜地看著嚴青昊歡天喜地地跟了出去。
嚴清怡去得是上次的李家。
她本打算到水井胡同或者文廟街跟李家人來個偶遇,沒想到先后幾次都撲了空,干脆徑直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