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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京都人都知道自己出身低,是天上掉餡餅攀附上的七爺,那自己就量力而行盡力而為唄。
不管嫁妝多還是少,總歸是堂堂正正的王妃。
是可以站在七爺身側,與他并肩而行的人。
想到此,嚴清怡頓覺渾身一陣輕松,神情坦蕩地朝云楚青笑了笑。
因為魏家人還得為第二天正式出嫁做準備,所以吃完午飯,眾人就識趣地告辭。
嚴清怡也沒多耽擱,隨著眾人一道離開。
剛走出角門,意外地見到了青柏,接著就看到馬路對面,身穿寶藍色錦袍披著象牙白云錦斗篷的七爺。
北風肆虐,吹得他斗篷鼓脹脹的,也吹亂了他鬢邊碎發,他渾然不覺,烏黑閃亮眼眸直直地看向嚴清怡,唇角帶著暖暖笑意。
嚴清怡緊走幾步,上前問道:“七爺怎地到這里來?”
七爺笑道:“突然想到你的嫁妝也該準備起來,帶你去看看宅子。”說著,托著她的腕,先扶她上車,隨后他也跟著進來,從懷里掏出一本訂好的冊子,“這是你的嫁妝,回頭看看又什么需要添減的……”
第154章
冊子上面密密麻麻用蠅頭小楷記著各樣物品, 約莫有十幾頁。
嚴清怡粗粗看兩眼,笑道:“剛才我正想到嫁妝。”
七爺挑眉,靜靜地等待下文。
嚴清怡合上冊子還給他,“我想即便是兩手空空地嫁給七爺,還有誰敢輕視我不成?即便輕視,難道他們還敢當著我的面說出來?”
說話時, 那雙好看的杏仁眼閃動著明亮的光彩, 腮邊梨渦俏皮地上下跳動。
七爺握住她的手, 淺笑,“他們不會有機會低看你,”頓一下續道:“總歸是你管著,放在你名下更名正言順, 以后再傳給兒女。”
嫁妝屬于私產, 做主母的完全可以只分給自己嫡出的兒女, 而不用給庶子庶女。
嚴清怡思量番, 從善如流地接了, 卻也沒仔細看,又笑問:“七爺幾時來的,吃過午飯沒有?”
七爺答道:“吃過晌午飯來的, 聽說里頭沒散席, 在馬車里等了片刻。”
嚴清怡垂眸, 抬手覆在他冰涼的手上, 輕聲道:“往后七爺有事, 盡管打發人進去找我就是, 不用在外面等著。”
“沒等多久,”七爺笑笑,聲音驟然放得很低,“我在外面看著客人三三兩兩走出來,就在猜想,下一個出來的會不會是你,猜了好幾次都沒有猜對。你不是最后一個出來的吧?”
嚴清怡笑著搖搖頭,“后面還有兩三位。我跟五姑娘說了會兒話……早知道七爺在外頭,我肯定第一個出來。”
“真的?”七爺含笑凝望著她,就見她白凈的面頰漸漸染上了云霞的粉色,目光羞羞怯怯地移到旁邊,而編貝般整齊牙齒不自主地咬住了下唇,使得她水嫩的雙唇愈加嬌艷,就像是初初綻開的花瓣,等待著人去采擷。
一種全然陌生的沖動油然而起,七爺伸手攬住嚴清怡肩頭,將她帶在懷里,帶著溫熱的濕意的吻輕輕落在她柔嫩的面頰上。
嚴清怡頓時僵住,腦海里不期然地又閃現出郭進□□的面孔和滴答著口水的唇,渾身的汗毛直直豎起,伴隨著凄厲的尖叫,兩手本能地用力一推。
七爺根本想不到她會有如此激烈的反應,猝不及防間跌落在地上,馬車重重地顫了下。
坐在車轅處的青松與青柏聽到這尖叫,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卻不敢進去察看,只隔著車壁遲疑著喚一聲,“七爺。”
半晌,才聽七爺緩緩道:“沒事。”
聲音很平靜,卻蘊含著陣陣冷意,像是從千年寒潭傳出來一般,寒涼徹骨。
嚴清怡不由打了個寒顫,很快從久遠的往事中清醒過來,矮了身子去攙扶七爺。
七爺閃躲開,默默地站起身,輕輕拍了拍錦袍上并不存在的塵土,坐回鋪著狼皮坐墊的座位上。
神色淡淡的,瞧不出半分情緒。
嚴清怡偷偷脧他兩眼, “撲通”跪在地上,“七爺恕罪。”
七爺抬眸,飛快地掃她一眼,“你何罪之有?是我唐突了,你起來吧?”
話雖如此,可那冰冷的聲音顯然不是這個意思。
嚴清怡不敢起,死死地咬住下唇,跪在七爺面前,心一點一點地沉下去。
七爺所為固然是不合禮節,可也并非完全不可以,上元節的時候,她進宮赴宴,而魏欣與何重一道去了東華門外的燈市。
魏欣在信里抱怨何重管得多,這樣東西不許吃,那樣東西也不許吃,可最后還是拗不過她,諸樣都買了。卻只讓她每樣略略吃兩口,而剩下的都讓何重吃了。
而信的最后,魏欣羞羞怯怯地說:“阿清,雖然沒飽口福,可是我覺得很快樂,從來沒有這樣快樂過。”
那份開心,嚴清怡透過書信的字里行間都能感受得到。
夫妻之間,早晚都要肌膚相親。
嚴清怡可以接受牽手,可以接受擁抱,但是親吻卻受不了,甚至當那股濕熱的氣息撲向她面頰的時候,就會感到周身的汗毛齊刷刷地立起來。
更遑論,兩人袒裎相見了。
可這要怎么解釋,說她親吻時就會想到郭進那張惡心的嘴臉,會想到郭進那雙不安分的手?
不!
她永遠都不會說!
她絕不會讓這世間有第二個人知道她曾受過的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