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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ang是顏鐸表哥肖準推薦給他的學生。

當時肖準是這樣說的：“給你介紹個學生。”

顏鐸：“……”

肖準：“他想學中文。”

顏鐸：“要學語文，我幫你問下我同事吧。”

顏鐸是高中物理老師，說完他才意識到肖準說的是中文而非語文。

“不用，一老外，用不著多專業。本來我都綽綽有余，就是太忙了，才把他介紹給你的。他是我們球隊準備買的外援，本人有一點中文基礎，你就，陪他隨便聊聊就行，跟幼兒園小朋友怎么聊天就跟他怎么聊，有幾個小時的時差，咱這邊傍晚的時候他那邊有空，總之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的，幫幫忙啊。”

顏鐸剛要說我對跟幼兒園小朋友聊天并沒有經驗，肖準那邊已經把電話掛了，然后微信發來一個QQ號讓顏鐸添加一下。

Huang有時候會發語音，跟他聊一些課堂意外的事情，Huang的普通話發音很標準，有點出乎顏鐸的預料，顏鐸意識到，他的中文并非肖準說的只有一點基礎，日常的聊天對他來說根本不難。

肖準唯一說對的一點就是，‘教學過程’確實沒有耽誤顏鐸太多時間，因為對方，似乎也總是挺忙的。

一開始顏鐸抱著對待幼兒園小孩的態度，推薦了他幾本兒童繪本，兩人慢慢熟起來之后，Huang表示他其實想學一些中國傳統的東西，顏鐸就給他換成了唐詩三百首。

再后來，顏鐸推薦他一些推理小說，他看完之后，隨自己的興趣挑一些句子或段落翻譯成中文，顏鐸就他翻譯的內容指點糾正一下。

開始的一年里兩人每天下午六點聊一個小時，時間很固定，而最近這大半年，他會隔三差五的不在。

顏鐸在鍵盤上敲敲打打，把那張截圖的中文翻譯打出來，又訂正了他幾處語法問題，點擊發送過去。

“無人愿意為我一擲千金，無人愿意與我共結連理，無人愿意救我一命。我已倦于微笑，我已疲于奔命，美好時光已成過去。”①

顏鐸打完這句話后盯著屏幕上的字出了會兒神。

Huang的頭像仍舊暗著。

他沒怎么在意，退了QQ，合上電腦，準備出去一趟。

他不喜歡下雨，這幾天都沒有出過門，冰箱里存貨不多，打算出去解決了晚餐再儲備點物資。

小區南側大門出去，五公里外有個工地，據說規劃的是個商業區，圍繞著工地一圈，就有不少便宜的小飯館，這會人還不多，顏鐸一進門就看見了章揚坐在靠窗的那個位置上低著頭玩手機。

章揚和顏鐸是在大學的社團里認識的，章揚本科學的土木工程，目前就在旁邊工地上上班，沒對象沒房沒車，之前在公司的時候還租了個房，這半年多經常在工地待著，索性連租房也退了直接住工棚，只偶爾有事的時候回公司一趟。工地住的久了，除了工種不同，工棚單間，腦袋上安全帽顏色不一樣，他跟廣大農民工兄弟們打眼看過去也就沒啥差別，撂在人堆里，壓根看不出來曾經也是個風華正茂的大學生。

顏鐸也算是這里的常客，常點的那幾個菜服務員都耳熟能詳，他特意翻了下菜單多加了兩個菜，然后徑直走到章揚旁邊，拉開椅子坐了下來：“今天沒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