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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嘆了口氣,“擦擦眼淚吧..不過是摔了些東西,要什么緊的。隨便讓哪個婆子來把東西掃了總比你用手拿強。起來吧,恩?”
“是...是...”那小丫頭一把用手背抹掉眼淚,站起來。而我遞過去的白帕子則依然安安穩穩躺在我手心里。也許是被我一打混給弄忘了,也許是...她根本不敢伸手來拿。
我笑了笑,直起身,剛想把帕子收到懷里,便看到視野中一只男人修長的手,捏住我的帕子的一角,然后一寸一寸把帕子從我的手中拽了出來。
“大...大大..大人!”那小丫頭看到那人的衣著,砰的一聲一把跪下,小小的可憐的身子瑟瑟發抖,“大人饒命??!”
對面的男人展開一個與我相似的微笑,轉頭道,“你又沒做錯事,擔心什么。起來吧。我要和白玨姑娘單獨談一下。是吧,白!玨??!姑娘??!”
“婢子見過魏大人?!蔽页バ辛藗€萬福禮,他也只是笑笑,沒糾著我的不敬之罪。
小丫頭哪見過這種陣仗,用一種敬畏厭惡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提起裙子,匆匆跑到內室里去。畢竟年輕,討厭一個人,連眼神都不會遮掩。
確實,看起來反而我像是叛徒一般。將這群官差惡賊引到周府來鬧得個天翻地覆。
額...從某方面來說,說的還挺對。
我就是一個叛徒,一個賭徒,一個惡徒。
“這么多年沒見到你,你也還是沒變。對于一些無能之輩還是那么容易心軟,我的...好表妹。”魏睿笑著咧開一嘴漂亮的牙齒,看起來如同小時一般驕縱而又表面人畜無害。
他伸手展開從我手中奪走的帕子,在帕子的右下角繡了個如同‘玨’一般的小字。
“在表妹房里,表哥我也發現不少這樣的小玩意兒呢?!蔽侯5拖骂^,嘴唇湊到我耳邊,惡劣的吐出一團熱氣,“真是好風景。”
我很想配合他臉紅或者身顫,奈何早就過了能產生這些亂七八糟反應的時候。我笑了笑,沒動作,反而讓魏睿很無聊的平靜下來,重新恢復了官差的本色。
我常有在自己的東西上做記號的習慣,在我房里,繡了‘玨’字的都是小件兒。除了手帕,便是小衣了。也不知是那人真的翻了,還是想要打趣我看我的笑話。
“舅舅舅母若在世,見到表妹這般爭氣,可是要笑醒過來的。”他平淡的開口嘲諷。
“恩?!蔽译S意應了聲,一抬眸便看見少爺站在廊下,身邊跟著那位剛剛撿碎片的小丫頭。那丫頭憤恨的眼神我不在意,卻看見我的少爺愈發單薄,眸子清潤卻難得帶著點拒絕和冰冷。
怎么...會這樣呢。
我捂住心口,對自己忽然間心悸的反應有些驚訝和疑惑。
第15章
“魏大人走了?”夫人坐在榻上問站在一邊的惠姑。
惠姑手里端著一碗燕窩,見夫人問話便道:“白玨剛剛回來正被魏大人盤問呢,哪知道突然來了個消息,說城西的福來客棧里死了個外縣的書生,便急急趕過去了?!被莨冒蜒喔C放到榻中的矮幾上,“這是小廚房剛做的,夫人您一早上沒吃什么東西,喝點燕窩暖暖身子?!?
夫人隨意‘恩’了一聲,“那邊的書生?難不成也和這次魏大人搜查我周府向府有關?”
“聽說姓張,別的到不知道了?!被莨谜f道。
“姓張?!”我的少爺蹙了蹙好看的眉,旁邊的小丫頭扶著他的手擔憂的望過去,輕輕喊了一聲,卻也沒見少爺有所回復,也不知道有沒有聽見。
“小瓶,你先下去把少爺那件白色的狐皮斗篷拿來。少爺在廊下吹風,受寒了可不成?!蔽椅⑿Φ拈_口。
那小丫頭抬頭看了看少爺,見他用那雙含著霧氣的雙眼只盯著我,便咬了咬唇,把手放下便跑遠了。
我伸手把少爺微涼的指尖按到我懷里,他手躲閃了幾次,終于沒拒絕我。我捏著那條白帕子把他的手掌翻過來,準備將那女人留下的印記一點一點擦去,少爺這時卻發了狠了。他右手捏住我的手腕,然后把帕子揉成一團,一把擲遠。
我無奈的看著他的動作,眼睛卻彎了起來,“少爺...”我的聲音纏綿。
“那魏...大人可曾為難你?”我的少爺開口,卻感覺到手心一陣酥麻的癢意,少爺感覺我的手指不安分的動作,卻如同被驚到一般,臉上逐漸帶著一點薄薄的暈紅起來,如同桃花初綻。
人生在世,唯二不可辜負的除了這大好春光,便是美人了。我只感覺心中的巨獸被撩撥起來本能,面上笑的越發自然。
“不曾。少爺還記得阿玨給少爺講的那個故事嗎?”我開口。
“恩...”少爺思索片刻,“那個定情信物的故事?大官家的女兒?是你?”少爺定定看著我平靜的臉龐,女兒家柔媚的輪廓,在最好的時刻綻放出特殊的芳香。
“左右不過是罪臣之女啦?!蔽倚Φ?,用手撫平少爺腰間被束帶勒出來的褶皺。少爺腰偏細,被我的雙手一碰竟然瑟縮了幾下,這下,耳朵尖兒也紅了。
“別鬧。娘還在堂上坐著呢?!彼z毫沒有底氣的說著。
“阿玨是在說正事啊?!蔽覐娬{道,“阿玨當年被少爺買入府中的時候,正是我父母被殺,族人這一支之中剩下的老幼被歸入賤籍,男丁充軍,女子則是為奴為婢?!鄙贍斠娢艺f得可憐連眼眸都垂下了,便伸手握緊我的手,企圖用此安撫我。
“你家人..現在還在么?你...去找過她們嗎?”他低聲道,聲音溫潤清雅。
“當然了?!蔽倚闹袨樗闹鲃痈`喜,面上卻帶著一絲憂愁,“我有個庶姐沒有我這般的運氣,能遇到像少爺這般好的人。原本被賣入了教坊司,也算是官妓,吃穿尚可度日。哪知有一日來了群權貴哥兒把她喚去,玩弄了幾日,便臥病在床不能動彈了。我去的時候,那邊的媽媽卻告知被草席一裹,扔在了后山頭。當然那邊尸骨混雜,這么多年也估計無存了?!?
“阿玨,阿玨,你別擔心?!鄙贍敯崔嗖蛔?,拉我入懷。一種甜膩的香氣將我完全包裹,我埋首在他胸口,感覺到他心口的搏動如同雷鳴一般撞擊著我的耳膜。
這真是個如此美好而又單純的人。我心中發出一聲幸福的喟嘆。那庶姐與我從小就不對盤,我也算是仁至義盡,只是送去了教坊司而不是那些糜爛骯臟的私窯。至于她自己墮落企圖攀附權貴,那可與我無關,我也懶得為她收尸上香。
榻上的夫人也算知道我和魏大人那一絲淡薄縹緲的血脈聯系,故而對我和少爺之前的親昵只做視而不見。然而現在卻看我倆摟摟抱抱,實在忍耐不住,身邊的惠姑便裝模作樣的咳了咳。
正巧那小瓶把白狐皮斗篷拿來了,見我和少爺又再次黏糊在一起,臉色更是一陣慘白。
“少爺...夫人...”
小丫頭砰的一聲跪下,在冰冷的青石之上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頭摩擦的聲音,“這白狐皮,白狐皮斗篷...”
“怎么了?不是讓你去拿斗篷的嗎?”我朝少爺使了個眼色,從他溫暖令人眷戀的懷抱里頭掙脫出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怎么拿了這么久?害的少爺身子不爽你可是大過呀?!?
也許是我的語氣與表情不相符的狠毒嚴厲,小丫頭對我的畏懼逐漸壓過了厭惡,她手一抖,手上雪白的狐皮斗篷一點一點從她的雙臂之中展開,遠遠的立在塌邊的惠姑也大吃了一驚,“這..這污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