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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里頭的男子似乎輕笑了一聲,聲音和煦。
“之前不是說過那主與客之事么?”
“我們是主,別人是客,尊卑有別,總不能讓客人白白占了主人的便宜不是...可曾想到我上次教你教到何處了?”少爺話鋒一轉(zhuǎn),似乎饒有興致的開口。
“鳩占鵲巢!”小六得意的一揚馬鞭,“少爺教的小六可都記得清清楚楚呢。”
“...是么。”里頭的人咳了一兩記,聲音不知怎么泛起幾分晦澀,“那很好。”
“我們此去,便是要...認祖歸宗。”
“唔,認祖歸宗....認祖歸宗..”小六本能的重復著,忽然如同醒悟了一半大叫一聲,“少爺您要認祖歸宗?!您不姓周啦?!!”
“我...本身便不姓周罷了。”少爺深吸一口氣,眼眸低垂著,淡櫻色的唇由于咬合而多了幾分濃麗的色彩。周身的袍子毫無生氣的垂落直腳踝,仿佛他們也在埋怨著新人照顧他們的不習慣、不仔細。
畢竟以前...都是她,收拾的。從不許人假手,獨占欲高的竟有幾分胡攪蠻纏。
“以后我便名喚...陸恒?”
他低低笑了聲,仿佛嘲弄一般。瀑布般的發(fā)綹由于粗糙的拾掇而披散下來,泛著冬日里柔柔暖暖的光澤。他將偷偷親吻書面的幾綹勾在耳后,脊背靠在堅硬的馬車車廂壁上。
忽然,覺得仿佛少了些什么。
身心都空蕩蕩,難受得緊。
仿佛懸崖之上無法攀附山壁的藤蔓,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即使如此。
卻再無回頭之路。
第54章 分支二(13)
“表哥”我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 一陣含著灰塵和腐朽空氣的風撲面而來。
魏睿有些疲憊的靠著墻壁,低垂著腦袋,被額前的鬢發(fā)遮住一雙黝黑的眸子。
里的鄭二當家昂著頭看著屋內(nèi)的一角, 聽見木門打開的聲音, 也只是微微搖晃著手腕上沉重的鎖鏈,發(fā)出清脆連續(xù)的噼里啪啦聲。
“怎么了?”我冷笑一聲, “還想垂死掙扎?”
鄭二當家若有所聞的扭過頭,朝我扯了扯嘴角。上面還殘余著不知是哪位留下的施虐痕跡, 嘴角依舊紅腫流著血。我隨意揪住一把頭發(fā), 將他那瘦弱病態(tài)的面孔暴露在室內(nèi)陰沉的空氣之中。
一雙偏細長的眸子看著我, 瘦的以至于鸛骨凸顯明顯。他勉力的抵抗者來自頭皮被拉扯的疼痛,“玨姑娘……咳咳,難道…你不會后悔么?!”
“你不會后悔么?”我蹲下身子, 將自己溫和的笑容擺到他的面前,眸子真誠的對望著他眼中的自己,將這句話的返還給他自己。
“敗者是沒有資格問我問題的哦。”我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輕輕搖晃,看見他仿佛收到侮辱一般的表情, 笑著站起身,柔軟的裙擺擦過繡著花樣的緞面鞋。
“好好活著吧。不然……什么都別談。”我伸手在鄭二當家瘦弱的肩膀隨意一拍,他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我, 身子一抖仿佛隨時都要垮下來。
魏睿一直沉默著,卻在此時抬起頭來。
一張很俊朗的面孔,甚至可以說得上漂亮。鋒利的眼神,實際確實裹著外衣的柔軟內(nèi)里的偽裝。
他的睿智與心機都算得上……某種程度的簡單吧。喜歡便是喜歡, 厭惡也從不屑于掩飾。
“白玨,我們走吧。”魏睿朝我點點頭,朝我伸出一只極為漂亮修長的手。掌間細紋穿梭于薄繭之間,如同百川歸海一般。
“不理會他了?”我朝著魏睿勾勾唇,“表哥一大清早就把表妹孤孤單單一人丟在床榻之上,卻來這里看這么個……臭男人??”
被稱呼為臭男人的鄭二當家根本沒有心思理我,魏睿固執(zhí)的伸著手,眉目深沉的望著我,仿佛要望到深處去。
也許,在我不知不覺之間,又有一個人改變了許多?么……
“真是……服了表哥你了。”我笑到,“竟然還跟個……孩子一樣。”我伸手把手指放到他掌間。
我的手掌在與他的對比之中竟然顯得嬌小了許多。
然后卻在下一瞬間,魏睿忽然將我的右手翻轉(zhuǎn)過來,灼灼目光投向與虎口出一個已經(jīng)變得淺淺一抹的傷疤。
“這是……什么時候的事?!”
魏睿溫熱到燙人的指尖指著這個早就被我刻意遺忘的痕跡。
對,在我記憶中……根本不存在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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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府。
大紅色的燈籠垂在死死封閉住的銅門之上,在掌燈時分最終由伶俐的婢女拿著撐子將燈籠掛滿整個府上。如同紅綢一般一環(huán)環(huán)的光暈暈染著夜色。
陸府宗族不在京中,但卻是老太爺休憩養(yǎng)身之地。論起輩分來,不論是父亦或者是母,都是陸老太爺?shù)挠H孫子,身體之中流淌的都是陸府的血液。
當年的亂.倫的窗戶紙兒被捅破之后,陸府本家唯一定下的繼承人,他們大少爺不知如何意外暴斃,其妹也就是少爺之母——夫人,也被氣昏了頭的老父親隨意下嫁出去,卻不知自己的女兒腹中懷有孽種……
如今這還未有人知道身份的孽種走上門來,也不知道老太爺會如何反應呢……少爺想到這兒,不由得輕笑一聲。
一張令天地失色的麗色面孔,一顰一笑都足矣勾人心魄,然而那雙總是含著霧氣的眸子之中,褪去所有,剩下的便是滿身平靜與冷漠,仿佛一片毫無生機的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