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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我怎么會知道歲歲在哪里?”
齊瑞摘下口罩,百忙中接起電話,“我今天一天都在醫院,忙得跟狗一樣,什么都不知道,歲歲也沒給我打電話……”
深夜的急診室里,節奏比起其他科室稍顯得更加忙亂,不斷有護士醫生腳步帶風的進進出出,外頭救護車的聲響由遠極近。
正要掛斷電話,齊瑞路過一張拉著簾子的病床,聽到里面傳來一道又作又嬌的聲音:
“漂亮姐姐,我的傷口不會留疤吧?”
“漂亮姐姐,我覺得我的頭剛剛好像撞到了,會不會是腦震蕩啊?”
“漂亮姐姐,我不會失憶吧?”
“我先把我的銀行卡密碼記一下……”
齊瑞撩開簾子,就看到江允可憐兮兮地伸手拉住簡熹的袖子,死活不肯松開,“還有,我的心也好痛啊,可能碎掉了……”
幾個護士強忍著笑。
簡熹耐著性子哄道:“小妹妹,沒事的,你的手只是簡單的破皮了而已,不用縫針,不用來醫院其實也沒事的,如果你害怕,今晚病床還有空位,你可以留下來再觀察一晚。”
江允不太相信:“真的嗎?確定只是小傷口?”
齊瑞看不下去了,跟齊霜交待了幾句后,走進來對簡熹道:“我來安排吧。”
“也好,”簡熹點頭,領著一行人出去。
將江允安排進私人病房后,齊瑞抓著她打電話給齊霜報了一聲平安后,也沒空留下來和她談心,就被同事催著去照看新送進來出了交通事故的病人。
江允發微信跟在派出所做登記的曉瑤說了一聲后,躺在病床上,看著自己的手臂,劫后余生地癱軟在床上。
安安靜靜的,鼻尖里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江允抱著手機,躺在床上猶豫了一會,到底還是沒出息地將林執的手機號碼從黑名單里放出來,幾乎是同一時間,一通電話就被打了進來。
江允看著來電顯示上不斷跳躍的名字,眼皮一酸,差點又要哭了,強忍著接起,拿到耳邊,還未聽到林執的聲音,手機一震,關機了。
“……”
可能這就是命吧。
她躺平蓋好被子,揉了揉眼睛,有點困了。
就這樣吧,就當我們生不逢時。
江允閉上眼,心里默默念叨著,半夢半醒間,忽然覺察到病房的門被推開,她以為是齊瑞,往被子里縮了一下道:“你幫我拿個充電器……”
直到一股清冷的雪松香漸漸逼近,她意識到了什么,掀開眼皮,茫然地聚焦后,眼前人的臉才變得清晰起來。
男人瞳色漆黑,長睫根根分明,滿室的黑暗中,只有床頭燈開著,稍暖的光聚于他冷白的臉上,他一語不發,薄唇淡淡地掀起。
江允手撐在床單上,想要坐起來一點,右手上的傷口被扯到,她皺著眉輕嘶了聲。
林執將她被子下的手抬起來,垂眉端詳了一下,接著視線落回到她臉上:“其他地方呢?
江允偏過頭,往后靠了點,表情不太好看,“都要離婚了,我哪里受傷,關你什么事?”
林執:“我沒說過要離婚。”
江允微惱,“可是我覺得你身體很誠實。”
“……”
“江允。”
他終于沒耐性了,這么陪她說下去,可能天亮都沒辦法談完。
他低低地叫了她一聲,開始道:“警察局的筆錄我讓人幫你去做了,你的朋友今晚也能回學校,接下來的收尾,你有什么事直接讓nail去做。”
“你看到的照片,純屬偷拍,她不是我的女伴,”林執淡聲道:“不僅如此,我也沒帶任何女人,你如果不信,我讓酒店調監控給你。”
江允隱隱聽懂了。
想到下午在酒店見到他,他也是獨身一人,入場時也沒有旁人陪伴。
但好不容易高傲起來的江允三言兩語間怎么會輕易下臺階,也是第一回 見識到林執會這么輕聲細語地跟她解釋,江允嘗到了一絲甜頭。
“那她微博說得呢?”
一份檔案放到了她手上,林執替她拿出來打開,“許霏去年因為肺氣腫住的院,真正負責她的是住院醫師王宇,并非是我。”
“那她為什么只提你?”
“我也很好奇。”
他又繼續:“小允,我不認為我做了什么背叛婚姻的事,你如果依舊覺得今天的事情難以讓你忍受,那么我同意你提的離婚,明天我會跟兩家長輩……”
“不要,”江允打斷他,“我說你就信?就算你沒有這個意思,但是許霏肯定存了心思的,哼,我為什么要和你離婚,然后便宜那個女人!不離,我氣死她!”
她那么辛苦才泡到他,憑什么要那么容易讓給別人?
雖然邏輯奇奇怪怪的,但林執還是難得的順著她的意思道:“嗯,氣死她。”
江允暢快了不少,但依舊淡然地靠在床頭上,維持著表面的高冷,只有眼睛偷偷地泄露了她的情緒,勉強不讓嘴角彎起,像一只高傲的小孔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