稔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林執在全身鏡中和她對視,用極其清淡的語氣說出微灼人的話:“我怕弄壞你心愛的裙子。”
不然醒來之后,又得哭。
*
晚上八點半,賓客入場。
豪車如河,車燈粼粼地閃亮著深城的夜空,門童們穿著得體的西裝,臉上堆滿熱情的笑容,一個個拉開車門,抬手扶起里頭打扮得光鮮亮麗的本城豪門之后。
架勢比起明星走紅毯,更多了一絲華貴。
樂隊緩緩演奏,為嘈雜的空隙增加點暖場的背景音,上等的酒水被侍者放在托盤上,一杯過一杯。
“太太,江董在前邊等你,”為江允開門的侍者小聲道。
江允身穿著valention的禮服裙,柔軟的紗裙點綴在她手臂兩側上和裙擺處,如霧一樣朦朧,長發如瀑。
表情管理得當,饒是心里滑過一萬句臟話,也依舊維持著溫柔的笑意,在侍者的指引下,走進后方的花園里。
新鮮種植的法國紅玫瑰淡淡的發散出香味,宴會廳內觥籌交錯的剪影印刻在復古雕花的窗戶上。
“歲歲,”江祁坐在亭內,兩米遠處站著幾個黑衣黑褲的保鏢,“坐。”
江允低低的叫了他一聲。
“最近很忙嗎?”江祁道:“爸爸想見你都沒空。”
語氣溫潤,一點都看不出上回在電話里頭被氣到半死的是他。
游刃有余,商人慣會的臉色。
“我不忙,”江允坐下,將他給的臺階打破,“就是單純不想理你。”
江祁蹩眉:“我以為我一直對你沒有太大的過錯。這些年,你不愿意回來,江家也一直是優待于你,你想要的,就算是阿萱要搶,我也會讓人交到你手上。你對我的敵意,是不是應該收斂一些?”
“難道不是想落得一個冷待前妻之女的名聲?”江允不為所動,“或者,是你表面包容董家母女,其實心里也很介意董萱不是你的血脈,借我偶爾打壓一下,發泄不滿?”
天空陰沉沉的,大雨來臨的低氣壓盤旋在上空,讓人心浮氣躁。
“爸爸,”江允輕聲道:“你也沒有自己想得那么偉大,我也沒有你想象中的乖巧,我雖然不聰明,但是誰對我真心好,我還是能感受到的。”
“那你覺得除了家里人,”江祁微諷道:“在外面誰還會真心對你好,林家?歲歲,你不要太天真。”
江允沒有辯駁,只是淡淡道:“最起碼我被董萱欺負的時候,他們不會不管我。”
橫隔在兩人之間的溝壑愈見愈深,每次談話聊到這里就成了死結。江祁半瞇起眼:“我很抱歉,歲歲,如果可以補償,爸爸一定……”
“也不是不能補償,”江允微微一笑,語氣嬌嗔:“只要你開個記者專訪,告訴大家,當年你和我媽媽的隱婚再離婚傳聞是真的,重金帶五個離婚律師打官司讓她凈身出戶是真的,董曼小三是真的,董萱私生女是真的,那么我依舊是你貼心溫柔的心肝寶貝兒。”
“不然,像我之前說的,按照離婚協議,當年你答應媽媽要給我的江氏股份,就請兌現。”
江允慢慢說完,外頭漸漸下起小雨,雨滴敲打在亭子上,砸得讓人心煩意亂。
“對你媽媽,我很抱歉,當年的事情,你太小,根本不懂,”江祁擺擺手,摘下金絲眼鏡:“算了,看來我們是聊不下去了。”
“本就是如此,”江允站起身,提起裙擺,走出涼亭。
侍者忙為她撐起一把黑傘。
涼風習習,十月底的深城,雨夜里多少都是有些冷意的。
賓客也到了差不多,空氣里多了淡淡的香水味。
董曼牽著董萱的手從容地走在滿室華麗中,笑容未變的朝人打招呼,一面低聲囑咐:“待會見到江允,打個招呼就好了,不要跟她鬧,今天你是主角,李家的小兒子就不錯,你找個機會和他聊聊。”
董萱撩了撩長發,“好的,媽咪。爹地呢?”
“他一會就過來,”董曼道,遠遠看到齊霜和林庭,領著董萱去打了聲招呼,就示意她離開去和深城的大小姐們聯絡好關系。
董萱初中時期,也在深城住過一段時間,她早熟,在董曼的指點下,比起從小就把其他小姐氣到要死的江允,她落落大方,又會適當夸人,在深城圈里的口碑還不錯。
再加上董曼費盡心機多年在輿論上的造勢,名媛中也大多數是站在她這邊的,只是忌憚著江允現在身后的林執,明面上不敢貿然站隊。
董萱八面玲瓏,端著一杯香檳,四下轉了圈,很快地打入其中。
“好久不見,小萱你更漂亮了。”
“你那妹妹要來嗎?”
“唉,提她做什么,人家少奶奶當得好好的,還會跟我們玩嗎?”
“一看到作精,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不是,”路過的艾薇忍不住道:“其實,她也沒有很作啊。”
“不作怎么能吸引別人注意,”那女生皺眉反駁,“你敢說她不是故意使手段搭上林執的,江家早些時候不是一直要撮合阿萱和林執嗎,江允那時才多大啊,就知道要搶姐姐的人。”
這話不過是借著董萱踩江允罷了,深城本地的名媛們哪個沒有想過嫁入林家,長相家世好,家里也沒有一般豪門般那么多腌瓚事,說是最佳夫婿也不為過。
董萱靜靜地聽著,嘴角掀起一抹笑,“歲歲會來的,不過她性格稍嬌縱,難免會遲到,到時候再帶她來和大家打招呼。”
“難不成要我們所有人等她?”有人翻翻白眼,“到底有什么好囂張的,不過是小人得志。”
大廳中央的齊霜挽著林庭的手,目光看向門口,有了溫柔的笑意,“我們歲歲來了——”
眾人的目光望了過去。
黑色的雨幕下,江允膚白如月,長卷發在傘下未沾一滴雨,削尖似的下巴懶洋洋地微抬起,小鹿眼柔柔得像淌了霧氣,紅唇囂張地輕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