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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青離的目光依然刀子一樣割在他臉上。
“那個……青離……”云舒面上帶著微笑,走近了些,“以前我也有過喜歡的人,過去的事,我倆互相都不計較了吧。”
青離警覺地看著他,顯然他誤會了,以為自己是在擔(dān)心他在意她的出身。但這是真誤會還是假誤會,青離似乎看不太清。
“沈云舒,要說,咱們今天就都說個清楚。之后想怎么樣,隨你。”青離在做最后的試探,整個身體緊繃著,仿佛準(zhǔn)備迎接一場一觸即發(fā)的戰(zhàn)斗。
云舒卻好像徹底放松了下來,上前笑道:“我何嘗不想你從來不曾沾染過半分污泥,可是不經(jīng)歷那些,你怎會像現(xiàn)在這樣特別,又怎會被我遇見?所以,過去的事情,真的就過去了,我不會翻出來,你自個兒更別老想著。”
換在別的時候,這是會讓青離很感動的話語,可此時,它卻只讓青離感到是在雞同鴨講。但她總不可能直接問云舒,知不知道她是柳不恕,于是她換了另一種比較直接的方式道:“你說除了我告訴你的,你對我的事情一概都不確知對不對?那就立即起個重誓。”
云舒的臉色有些不好看起來:“青離,這有點過分了。”
“爽快點,起不起?”
“罷了罷了,我也知道你有信不著人的毛病。”云舒終于還是低了頭,舉起右手道,“我說的若是假話虛言,讓我死于刀劍,身化血……”
但當(dāng)這些可怕的字眼猝不及防地沖進(jìn)青離的耳朵,剛才還在威脅他人的青離突然蒙了,某種感覺突如其來地占據(jù)了她的整顆心:他起不起誓,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又有什么關(guān)系?他不要有事,只要他不要有事,寧可自己死了,也不愿意這些狠毒的報應(yīng)落在他的身上……
所以青離大叫著沖過去,一把將云舒的右手拉下來:“別說了!”
“我不說完,你到時心里又不安生,”云舒掙著拉了幾下右手都沒拉起來,遂舉起左手繼續(xù)道,“身化血水,骨肉……”
“閉嘴啊!”
青離一邊歇斯底里地喊著,一邊伸手拼死拼活地拉他的左手,結(jié)果二人雙手上都使著力,一時互相纏住了,可云舒口中卻并未停下話語,“讓我死于刀劍,身化血水,骨肉為泥……”
筆墨寫來雖多,實際這些事都只是發(fā)生在一瞬間而已,青離的腦子里一片空白,仿佛世間其他的東西都不存在了,只有那雙不停開合的嘴唇,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好像刺穿她的耳膜……
閉嘴吧,只要停下來別再說了……怎樣都可以……
云舒真的停下來了,
實際上他已無法再發(fā)出半點聲音。
云舒手上的力道突然消失了,呆呆地看著青離離得很近的眼睛,一雙三白眼,冷銳但是清洌。她的嘴唇也有點冰,觸感像瑪瑙、玉石之類。
那一剎,他徹底蒙了,完全沒有下一步應(yīng)該怎么辦的概念,正不知所措間,胸前卻被狠狠一推,不提防地噌噌退了三四步,還撞翻了椅子,一屁股坐在地上。
青離滿臉通紅,氣急敗壞地惡狠狠瞪著地上的人。她很火大,不知哪里來的無名火,狠狠生著自己的氣:明明一直死都不承認(rèn)這份感情,現(xiàn)在倒好,送上門去親一個男人——雖然并不是出于親吻的本意——但還是突然就覺得自己很輕賤,覺得自己跟飛花樓那些投懷送抱的女人完全就是一個樣子。
氣氛僵持著。
良久,還是云舒打破了沉默:“那、那個……”
他會說什么?青離覺得心都已經(jīng)提到嗓子眼了,他若是說她是自作多情——他此前確實從未明說過對她有什么想法——那就扭頭從這里走出去,一輩子不再見他!
云舒的臉也通紅,語無倫次地說:“雖、雖然……既然……那個、你要是愿意……我們認(rèn)識也有一年了……回去我跟家里說,就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