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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熙生母周葵在世的時候,在那間陪伴她成長的破屋,不止一次對她又打又罵,嘴里念念有詞———怎么不是個男孩,不是個男孩!
被接回黎家的第一天晚上,周熙找到黎申,手抓著他的衣角,神色平靜,模樣認真得不行,說出的每一個字從那一張一合的嘴里吐出:“如果周熙是男孩,是不是早就回來了?”
而不是自己找回來。
黎申至今都未回答她,只記得在那過后,他對她很好,超乎預想的好。
黎梨就更討厭她了。
……
多買的春泉最終落在陳洵兜里,被夸懂事,他也一點兒不嫌女士煙的味道,斜睨他一眼不說話,抱臂坐在籃球場長椅上,陽光打在她的臉上,暖洋洋的,看著陳洵走到場內(nèi)手舉春泉跟他球友炫耀,模樣蠻討死的。
球友郁寮往這瞥了一眼,眼里還剩點笑意,手下籃球砰砰砰砸在地上,腦袋里剛剛好出現(xiàn)的畫面就是去年夏天與周熙第一次見面的場景,不多不少,無穿插任何一個人。
記憶如被勾了絲的綢,拉扯不完。
陳洵從煙盒里抽出一支往郁寮身上扔,回神接住,笑了一下,說:“上周打了場群架。”
“誰?”拿過郁寮手里的籃球對準籃框一投,哐啷一聲,三分。
“一個高一學弟看上了王閣的女人,知道她有男朋友,照樣追得熱火朝天,全校皆知,男生家有背景,學校睜只眼閉只眼,只要沒出人命學校不會管這事。”
“所以?”
擺了個自己覺得帥慘了的跳躍姿勢,哐啷一聲,又投出一個三分球。
“男生多金溫柔,所以,王閣被撬墻角了。”
“嗤,王閣也太沒用了吧。”
第三個球用力過猛,砸向籃框邊緣直接反彈出去一路滾到周熙腳邊。
鞋尖抵住球面,陳洵沖她吹了一聲流氓口哨,沒引她的反應,倒是引起其他看球少女的注意,悄咪打量和討論,周熙也見怪不怪,畢竟掃視一圈球場,那兩位是蠻高質量的男生。
俯身將球拿起走到他倆面前,遞到陳洵手里后瞧了眼手機,說:“有點事先走了。”
“哎,別啊,晚上約了吃火鍋。”陳洵拉住周熙手腕說。
“不了,我有事。”抽出被他握住的手腕。“你們慢慢吃。”
說完就走的風格在郁寮這見怪不怪,只怪笑著拿手臂勾住陳洵后脖,打趣他:“看樣子是還沒拿下啊,這都幾年了。”
“你懂個屁!老子這叫養(yǎng)成系。”
“呦呵,你就不怕養(yǎng)著養(yǎng)著成別人家的了?”
陳洵不爽瞪他,手肘用力朝他肚子一擊,他像是了如指掌般往后一縮,推開陳洵大笑往籃球框下跑,更惹看他倆的少女滿面笑容竊竊私語,拿著手機想向前又猶豫的模樣。
還盯著周熙離開的方向,再低頭一瞧手里的籃球,興趣也就這么一下沒了,走到長椅那兒坐下一刻,郁寮跑過來問他怎么了,他搖搖頭拿起一旁的手機打開微信點開置頂聯(lián)系人周熙,敲開鍵盤打出一串字發(fā)出。
看完他一系列操作的郁寮往他旁邊一坐,“你這是把我那話當真了?”
“不,我一直知道她從來就不屬于我。”
“兄弟你這……我。”
頭次見到如此心酸如狗的陳洵,郁寮還就覺著真是自己那番話觸到兄弟內(nèi)心的軟弱,有點不知所措,有點想拍視頻記錄。
“我那話是逗你玩兒的。”郁寮急得冒出京腔,埋頭薅了薅自個頭發(fā),“我這嘴你別當真啊。”
“我知道。”
郁寮側頭看他問:“那你還陪我去干架嗎?”
“干啥架?”
“王閣啊。”
“你這不是干過了嗎?”
“沒完我給你說。”郁寮意味深長的看著他說。
……
回家隨意吃了幾口飯就上樓回房間洗了個澡,擱在飾品臺的手機嗡嗡響,純白毛巾裹好頭發(fā)赤腳走到臺前拿起手機按亮鎖屏,陳洵發(fā)的信息印入眼簾,拇指操作熟練左滑全部清除,屏幕干凈,熄屏。
昨天晚上周熙在聚會認識的一個女孩,打電話過來告訴周熙,她從日本回來了,要約飯,想她想得緊,周熙立刻答應說在哪里約發(fā)個信息過來,到時候見。
半個小時的時間,化好妝換了一件黑色緊身裙,手上拿了件西裝外套,隨意高扎馬尾,從掛包架選了一個蠻搭今天一身的金色小包,弄好往鏡子前一照,戴上準備好的茶色墨鏡滿意的打開房門。
到達約定地點已是傍晚五六點左右,天邊云層藍粉交錯,夾帶兩三抹橘金色,時有時無的晚風,對于現(xiàn)在有點涼。
這是一間私人餐廳,環(huán)境小資小調(diào),服務員在前帶路,上了大概兩層旋轉樓梯,她已經(jīng)聽到了說笑聲,等到女孩訂的位置時,那一長桌滿是人,滿是旁人瞧一眼就知道都是金錢的味道,男男女女,桌上開了幾瓶紅酒和果酒,幾份點心蛋糕水果沙拉,紅酒杯里也倒?jié)M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