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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地已經能看到自家的屋子了,雖是小小一個不甚起眼,趙權卻總能一眼望到它。
趙權嘴角輕松,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往那小屋走去。
趙權自那日離開了臨城郡,便換了一條路,帶著長亭往北而來,在這個村子里住了下來。
他沒有往南回周國,他的皇兄想要他死,定然不回讓他輕松地南歸。
趙權反其道而行之,往北走了許久,那些追兵哪里想到他會不回周國,反而往北走,這讓追兵徹底失去了他的行蹤。
趙權帶著長亭在這個村子里安置下來,對外稱自己是投親的秀才,親戚死了自己還遭了強盜,娘子被撞傷了頭,至今昏迷不醒。
周圍村民都很樸實,見趙權長得比那畫中的神仙還要俊上三分,說話間彬彬有禮,果真是個讀過書的人,就是與他們這些粗俗的村民不一樣。
眾人見趙權帶著一個病怏怏的娘子,又是個書生模樣,都幫襯著他,到底是置辦起了一個小家。
長亭一直昏迷,兩人身上的銀兩也沒剩什么了,趙權只能跟著村里的獵戶去山上打獵換錢。
幸好他騎射功夫是自小就學起的,如今雖不上戰場了,可總還有用武之地,趙權沒幾天就摸透了這打獵的巧處,如今已經可以自己一個人設置陷阱捕獵。
只是長亭的病依舊毫無起色,這么長一段時間以來,一直昏迷,趙權要外出打獵,只能請了同村的一個大嫂幫著照看長亭,順便幫長亭日常洗浴。
趙權還未走近自家小院,就透過柵欄看見里面有個熟悉的身影,趙權的心砰砰直跳,生怕自己看花了眼,邁著大步往這邊跑了過來。
他很久很久都沒有如此急切喜悅的心情了,心中仿佛有種甜蜜和歡喜在生長,刺得他的心劇烈地跳動。
趙權跑到門口,院中的人似是聽到了腳步聲,慢慢轉身過來,趙權手一松,肩上的獵物落了地。
那人一雙眉斜飛秾麗,眼睛里卻似是含了秋水,漆黑清亮,一頭烏黑的頭發披散在肩頭,更襯得她膚色白凈如玉。
趙權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動,上前幾步將她抱住,手撫著她的頭發,心中柔腸百轉,卻只能有些哽咽地開口道:“你終于醒過來了……我多怕你再醒不過來……”
“長亭……”
趙權聽著自己音色低沉地叫出她的名字,仿佛在心中已經蓄了很久很久一般,纏綿在口中,似是吐露了什么心事。
長亭頭枕在趙權肩頭,兩只手垂在身側,卻有些不知所措。
片刻后,趙權似是意識到了什么,這才將長亭放開,長亭退了一步,卻只眼神怯怯地看著趙權。
趙權這才發現長亭有些不對勁,長亭有時會沉靜,有時會得意,有時會狡黠,可那雙眼睛卻總是清亮自信的。
可現在他面前的長亭,眼神卻有些驚慌躲閃,竟似是被他嚇到了一般。
趙權忍不住上前一步,拉著長亭的手,疑惑道:“你……你怎么了?”
長亭的手縮了縮,卻還是沒有抽出去,只是整個人更加的畏縮,往后又退了退。
趙權的心似是被人猛地攥了一下,疼得他捂著心口大口地喘了口氣。
長亭見他這般,像是被嚇到了,睜大眼睛問道:“你沒事吧……”
趙權盯著她,滿眼不相信,問道:“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長亭垂了眼,眼神中盡是迷惘之色,只見她恍恍惚惚地搖了搖頭,低聲道:“我……我不知道……”
趙權顧不得心口疼痛,拉著她問道:“你再好好想想,我是誰?你真的記不得了嗎?”
長亭無意識地搖著頭,似是極力在想,口中喃喃說道:“我不記得了……我是誰?”
廚房中走出一人,原來是照看長亭的李大嫂,那李大嫂見趙權回來了,喜道:“王秀才,你家娘子醒了!”
趙權只呆呆地拉著長亭,似是沒聽到她的話,愣了愣,不知是問她還是問自己,“她怎么了?”
那李大嫂皺眉道:“你家娘子醒是醒了,就是好像不認得人了……”
趙權轉頭看向她,那李大嫂倒是想得開,笑道:“王秀才,不管怎么著,你娘子醒了就是好事,她要不記得事,你慢慢跟她說,早晚會記起來的,記不起來也不打緊,兩夫妻在一起以后的日子還長著呢。”
趙權聽著那李大嫂的話,不由得轉向了長亭,長亭似是被他剛才的樣子嚇到了,有些怯怯地往后縮了縮。
趙權心中一軟,柔聲道:“你別怕,我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你的。”
長亭似是感受到了他的好意,抬起頭看向他,眼神似小鹿一般清澈透底。
趙權對著她笑了笑,眉眼似春風拂過,長亭眨了眨眼睛,小聲道:“真的嗎?”
趙權眉眼的笑意更深,拍了拍她的頭,像是哄小孩子一般,低聲道:“真的。”
那李大嫂見小兩口這般恩愛,簡直笑得合不攏嘴,走到長亭身邊,道:“我說王家娘子,你真是好福氣,你看你相公生得比那畫上的神仙還好看,對你還這般好,真是不知道修了幾輩子的福氣。”
長亭有些迷惑道:“相公?”
然后看著趙權,趙權還未開口,那李大嫂笑道:“可不是你自己的相公嗎?連這個都忘了?”
長亭望著趙權,迷惑地搖了搖頭,似乎有些歉意,輕聲道:“我不……我不記得了……怎么辦……”
趙權見她這副模樣,心中一疼,柔聲道:“無妨,不記得便不記得了罷!”
長亭見趙權這般溫柔,似是有些歡喜,垂下頭,有些羞澀地笑了笑。
李大嫂見天色也晚了,笑道:“王秀才,廚房里的飯快好了,我就先回去了!”
第51章 情動
趙權謝過了她, 身邊的長亭卻扯了扯他的袖子,小聲道:“我有些頭暈……”說著整個人便頭重腳輕,眼前發黑。
趙權忙伸手攬過她,讓她靠在自己肩上, 見她蹙著眉,一張臉也變得煞白, 心中一急, 便將長亭打橫抱進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