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俠一枝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眼看著趙權的長臂一點一點地伸過來,就要抓住她時,窗扇“砰”地一聲被人從外踢開,一只匕首“倏”地往趙權面門飛去。
侍衛驚喝“有刺客!”早有人拔刀將那匕首擋下,下一刻,只見銀芒四閃,陡然間屋中四角的燈燭便全被熄滅,一團黑影從窗外掠進,卻直撲長亭而去。
趙權想也未想,伸手朝長亭抓去,可終究是慢了一線,胸口驟然一痛,劍已被拔出,趙權似有所悟,大喝一聲:“長亭!”
屋中很快便又點亮了燭火,可面前哪里還有長亭的人影,那侍衛長只半跪在趙權面前請罪。
趙權胸*口手上皆是鮮血直流,他探手捂著胸*口,望著仍舊開合不已的窗扇,面如寒霜。
侍衛長不敢擅動,只急道:“還請殿下速速止血才是!”
趙權臉色似白似青,眼中卻似有狂風暴雪,只聽他冷聲道:“速派人至四方城門,持本王令信出城者一律生擒!”說完又忍痛至書桌旁疾書數行,擲與旁人道:“持本王手書命金吾衛左、右街使即刻搜拿各坊市,有他國奸細潛入晉王府,為本王識破,刺傷本王后逃走,嫌疑人等一律生擒,待本王甄別!”
那侍衛長領命而去,趙權因失血過多,此刻臉色已經有些煞白,他捂著胸*口,低喝左右道:“還不快去叫太醫!”
左右被今夜劇變嚇得惶恐不已,連連應聲去了,侍女早已驚醒,忙上前為趙權止血,趙權坐在椅中,微微喘了口氣,見張勉在門外戰戰兢兢地立著,冷聲道:“張勉進來!”
張勉連忙上前候著,趙權抬眸盯著他,寒聲吩咐道:“你速帶人清點府中之人,一個都不能放過!”
張勉小心領命,正要退下,趙權又道:“還有,告訴府中所有人,今夜他國奸細潛入府中傷了本王之事不得亂說,若本王聽到任何風言風語,小心他們的舌頭!”
張勉心中一驚,抬眼看去,卻見趙權陰沉似海的眼神,只似有警告之意,心里不禁打了個寒噤,想來這次殿下是動了真怒,卻還想保全那江姓女子,竟將刺傷親王的罪名輕輕巧巧地安在了他國奸細身上,若非如此,那女子今后又如何回得了晉王府,受得了冊封?
殿下這番布置,定然是成竹在胸,豈是他們可置喙的,張勉躬聲領命,只領著人自去了。
再說長亭這邊,屋中燭火一滅,她便被人帶著躍了出去。
雖是深夜,可今夜月明清亮,那人身著黑衣,頭臉皆用黑巾裹住,可身材纖細,細看去便知是女子,長亭與那人一路急奔,循著小路,從后院翻了出去。
方一翻出墻,一道黑影急掠而至,劈手便往黑衣人面門攻去,來人身形快如鬼魅,掌風猶似閃電,勁氣駭人,黑衣人急中生智,纖腰一仰,放開長亭,雙手往那掌架去,一觸之下,才知那人掌力渾厚沉重,遠在自己之上,卻避無可避,硬架之下,被一掌劈得連番幾個筋斗,又后退數步方才穩住了身形。
黑衣人只覺體內血氣翻騰,卻知這已是對方臨時收了幾分勁氣,否則一掌就可將她劈得吐血。
來人拽著長亭落在地上,長亭定睛一看,不由得驚喜萬分,撲在那人身上,欣喜道:“師父!”
那人年逾而立,身材高大,一身靛藍色衣衫,手持長劍,甚是灑脫的模樣,細看去,卻是劍眉星目,剛毅不羈。
只聽他哈哈一笑,眉開眼笑道:“亭兒,果真是你,叫師父一通好找!”再看向那黑衣人,疑道:“她是誰?”
長亭亦向那黑衣人看去,欣然道:“師父呀,是人家救了徒兒呢!”
說完朝那黑衣人抱拳道:“多謝義士相救,敢問義士大名,相救之恩長亭銘感于心!”
那人看了看長亭師徒,又聽院內兵士聲起,低頭轉眸略一思索,卻不發一言,急退而去,一閃身,便消失在長巷盡頭。
長亭急追兩步,卻怎奈功力大退,追之不及,又知她定是不想暴露身份,便頓住了腳,她師父掠至她身邊,皺眉道:“怎的功夫不濟成這樣?連她也追不上?”
長亭跺腳微嗔道:“師父!”
她師父“嘿嘿”一笑,隨手揉了揉長亭的頭發,側耳往府內一聽,笑道:“此地不宜久留,好徒兒我們快走!”說罷攜著她一躍而起,數起數落間,便已遠離。
第104章
長亭師父尊名何浪, 人如其名,亦是個浪子,自小跟著他師尊學藝,他師尊本是個全才, 天文地理,藥理器樂, 兵法韜略無一不知, 乃世外高人也。
他卻只愛武力,因天賦奇高, 十幾歲便已劍法超群, 偏生性子豪邁粗放, 甚不拘小節,每日旁人習武練劍之后皆是疲不能興,他卻精神極度旺盛,整天在師門鬧得雞飛狗跳,惹得人憎狗嫌。連他師尊亦拿他無法, 便干脆隨他的性子, 放他下山闖蕩江湖,想他出去被挫挫銳氣,見識些江湖的險惡, 回來也好約束些。
誰知他卻是個混江湖的料子, 出去不過一兩年, 倒是結交了一群酒肉朋友, 上至名門驕子, 下至屠狗之輩,竟沒有他結識不了的人,更有甚者,江湖種種伎倆,吃喝玩樂或是無師自通或是潛心學習,短短時間便讓他混得如魚得水,樂不思蜀。
及至后來他撿了長亭,便照著自己的法子養她,長亭倒是爭氣,習武天賦極高,又養成與他一般無二的性情,皆是自在散漫,有酒皆醉的性子,何浪這師父自然是將這徒兒稀罕到了極點。
他帶著長亭兔起鶻落間竟潛到了城中的鼓樓上,長亭往四周一看,拍手道:“師父高明!竟想得到這個地方,徒兒服了!”鼓樓建在城中,可鳥瞰全城,卻無人巡防,只有城門將開時方會有人來擂鼓,一般人怎會想到二人會躲到這里,趙權便是將各坊市搜個遍也休想找到他們。
她師父得意一笑,道:“亭兒你江湖經驗仍是不足,看來為師還需好好教導你?!?
長亭想起下山以來的遭遇,尤其是與趙權間的種種,心中一酸,對著她師父滿腹的委屈終是忍不住,只抱著她師父的手臂欲哭道:“師父呀……”
何浪見他寶貝徒兒眼圈發紅,一臉委屈的模樣,不由怒道:“誰欺負你了,告訴師父,師父替你收拾他!”
長亭把臉埋在他手臂上,卻偷偷蹭了增眼睛,不欲她師父擔心,悶悶道:“沒有人欺負徒兒,徒兒只是太久沒見到師父了……”
何浪劍眉一展,欣慰道:“這次下山倒是長大了,竟還長了良心!”
說完拍了拍她的背,卻眉頭一皺,道:“方才我見你身法滯重,便覺不妥,現在你內力渙散,竟是功力大退之相,為何會如此?”
長亭抬起頭,可憐道:“師父,徒兒是吃了散化內力之藥,一時間又只尋得菁華草,卻并未將毒解盡,功力也只恢復了十之三四而已?!?
何浪不復方才嬉笑之態,難得正色起來,捏著長亭的手腕替她把了把脈,片刻后似是放了些心,笑道:“你體內并無余毒,你功力不能盡復并非那散化之藥的緣故?!?
長亭疑道:“不是因為那藥?那為何我功力總是滯澀不前,我推敲遍了奇經八脈,卻絲毫沒有頭緒,難道是因為我之前受傷太重,再難復原了?“說完心頭似是被重重一擊,她一直以為她功力不能盡復是因為趙權給她吃的藥,如今看來,卻并非那么簡單。
長亭面色發急,她師父卻十分淡定,只笑道:“你把之前中毒受傷的事跟為師細細說來。或許能找到緣由,亭兒不必擔心,有師父在,定能幫你恢復功力的?!?
長亭聽得她師父寬厚安慰,心中一定,便一五一十將她如何被毒掌所傷,又因救人被打散內力,傷及心脈,后又落水失憶,種種經歷全數告訴了她師父。
長亭忽然想起一事,道:“對了,師父,我中毒落水后,曾為一神醫所救,是他以金針激穴之法,替我激起體內生機,令我重續斷損經脈,消除五臟淤血,否則徒兒想是不能再見師父了?!?
何浪按著她的脈門,斂眉一想,忽的笑道:“亭兒可知,自己無意中沖破了本門心法第九重?“
長亭搖頭疑道:“師父不是說第九重極難突破,師父也是三十歲后,機緣巧合之下才能沖破的嗎?“
何浪甚是得意,傲然道:“本門心法能到第九重者,不過幾人而已,能沖破第九重者如今也只師尊他老人家和你我師徒二人,想不到亭兒青出于藍,年紀輕輕,已沖破第九重,乃本門創派以來第一人,竟比為師還厲害,哈哈,果然是我何浪的徒弟!好徒兒!“
長亭倒是慣了他師父狂傲的模樣,涼涼道:“師父呀,可我現在功力卻不及過去十之三四,難道這便是師父口中創派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