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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上旬,肖娟和余小龍就來了南江市。這兩家是包車來的,余小龍的爸爸在鎮上開皮革廠,這次當了專職司機,專程陪兒子考試。肖娟則是肖娟媽陪著來的。朱小玉跟肖娟的媽也是多年的老交情了,邀了這母女倆到家住。
第一天三家人在一起吃了個團聚飯,第二天,在余小龍的一再要求下,三家人帶著孩子在南江市公園轉了一天。余小龍還沒盡心,還要去。朱小玉那邊店子丟不開,肖娟媽則是跑不動了。余小龍的爸將兒子收拾了一頓,也沒讓他死心。明朗說:“你只要考這邊上學了,以后多得是機會。”
余小龍一聽,覺得挺有道理。公園不去了,那去學校看看吧,聽說挺大的,也挺好玩的,以后還可以住宿呢。
余小龍的爸看著兒子秒變的態度,覺得心真傷到了。不過看看旁邊花朵一樣的女孩,他又理解了,換他年輕時候,大約一個德行。
于是又開了車去南江一中。明朗帶著他們從教室轉到食堂,再轉到宿舍樓。她要升高二了,宿舍樓和教室都要換。燕云飛已經拿到了國防科大的錄取通知書,過幾天他們家就要請客了。現在的高三是高二升上去的,已經開始上課了,他們在學校里轉悠時,高三的正下了課,一堆男生站走廊上往下看。
明朗聽到了吹口哨的聲音回頭,伏在欄桿上的宋子文在一堆人的擁簇下沖她笑著,送了一個飛吻過來。
肖娟驚呆了。
這表達太熱烈直白,比初中羞羞答答寫情書屌、暴了。
余小龍氣憤問道:“那王八蛋是誰?”
余小龍的爸在旁邊聽得恨不得揣自家兒子一腳。自己少根筋還罵起人來了?
明朗回答:“高三的,別理他們。”她知道,這是覺得燕云飛上大學去了,她靠山沒有了,現在就開始撩了。
該玩的該轉的都過癮了,就要開始學習了。柳鎮中學的教學質量跟南江市,跟其他實力強大的縣鎮相比,差距不小。明朗去年升學時都只能勉強扒到普通班,肖娟的媽和余小龍的爸都覺得壓力大。
店子明朗也沒去了,就呆家里盯著肖娟和余小龍學習。
到了燕家請客的這一天,朱家就留了朱小玉看店,其余人一起到了。燕家在市里的影響太大,這番請客,他們沒有大肆宣揚,就請了一些關系莫逆的親朋,總共也就六個包廂。明朗跟朱虎安悅秀一起,跟余成海一家,還有其他兩位老紅軍坐一桌。燕重陽作陪著。酒到深處,幾個老革命都有些臉紅了,說起昔日過完,現今種種,唏噓不斷。
明朗和安悅秀面前則擺著果汁,老一輩的說話她插不上。余家跟她同一輩的都比她大,最年輕的是個女孩,叫余紅,也在上大學。他們都好早就離開了南江市,實在沒什么共同語言。明朗于是就專注吃東西,順便看燕重陽杯來盞去。
他可真能喝,面前一瓶茅臺都倒了差不多了,臉沒紅,舌頭也沒打結,每一方都能照顧到。酒店雖然開了空調,還是有些熱。他袖子卷了二道,襯衣的扣子也解了二顆,露出鎖骨來。杯盞從容間,俊秀的眉目風輕云淡,總帶著幾分微微的笑。引得余紅頻頻看他,總想跟他說話。
燕重山夫婦帶著燕云飛過來敬酒了。明朗跟著大家一起站起來,恭賀的話說了,果汁也喝了。燕云飛突然湊過來,低聲說:“明朗,你一會晚點走。”
明朗點頭:“好啊。”一抬眼就對上了燕重陽看過來的目光,雖看著依然微笑著,卻不再是先前的從容不迫了。
敬酒過后,差不多就可以走了。朱虎和余成海幾個老紅軍卻說上了癮,明朗又陪著干干坐了會后,實在耐不住了,跟安悅秀說:“外婆,我去一趟衛生間。”
等她從衛生間出來,就看見燕云飛靠墻就站著離衛生間門口不遠的地方,雙手環胸看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明朗突然想重返衛生間,但燕云飛已經看到了她。她只好走過去,笑著問:“你怎么站這里了?”
燕云飛的臉有些紅,渾身往外散發著熱氣,環胸的手放下來,在褲子上摩挲來摩挲去,就是沒有伸過來,“明朗,我們出去說話吧。”他說道。
“好啊。”明朗點頭,走在前面出去。
天已經黑了,路燈亮了,酒店門口的噴泉在五彩的燈光下輪序變換著造型。
“明朗。”燕云飛叫道。
明朗回頭,看著大步走過來的燕云飛,突然有些心慌。她知道他要說什么,但她希望他不要說,讓一切自然而然消弭于時間之中,對她和他的現在和將來才是最好的。
燕云飛的臉紅得像是要滴出血開,明朗覺得他呼出的氣都帶著熱度和酒氣了。
“你是不是喝多了?”她笑著說。
燕云飛搖頭,“我只喝了一杯半。”
他說話的空隙更近了一步,明朗的背已經靠上了噴泉的邊了,她心里窘迫更甚,正想著要如何避免那一步的發生。
“云飛!”突然有人叫道。
是燕重陽,他站在酒店門口,手中拿著件外套,像是匆匆出來的樣子,看著這邊說,“你爸叫你呢。”
突如其來的打斷使得明朗松了一口氣,她喊道:“小叔,我外公走了沒有?”
“還沒呢,正找你。”燕重陽回答。
明朗于是抬頭對燕云飛說:“走吧,我們進去吧。”
燕云飛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下子變得怏怏了,轉身往酒店里去。明朗舒了一口氣,慢騰騰走上階梯。燕重陽看著她,突然過來,一笑,低聲說:“哎,我這算不算又幫了你一次?”
明朗囧在當場。燕重陽話說之后,就跟著進去了。明朗不禁磨牙,還有這樣的人?!
南江一中的入學考試的時間到了,明朗他們和寧婉夕一家也見面了,考場考號什么的早打聽到了,將人送進去,他們便在外面等。幾名家長問明朗高中生活,明朗撿一些無關緊要的說了。校門口又有車過來,在門口等候的家長有人低聲說:“這誰啊?怎么把車開這里了?”
明朗也轉過頭去。先下車的是余小倩,然后是葉裳,她懷中抱著一只雪白的小狗,長發披肩,自己又穿著碎花的連衣裙,真是人淡如菊。
最后下車的是明聰,他停了車后,就帶著余小倩葉裳過來。
寧有財楊春蘭余小龍的爸都認識明聰,這時候都不由得看向明朗。明朗低著頭看書。
明聰老遠就打招呼:“老寧老余啊,你們也來了啊。”
寧有財是生意人,講究伸手不打笑臉人,笑呵呵含糊應道:“你也來了。”
余小龍的爸則直接嗤了一聲,就將頭轉一邊。他最看不起這種小人,當初追朱小玉時,一副龜孫子嘴臉,發達了就將人丟一邊,什么東西?
肖娟的媽更是直接,雙手環住胸,高聲喊著說:“喲,這不是明聰嗎?你幾時從牢里出來的?這是你小老婆吧?比你大幾歲啊?”
明聰一行人原本就招眼,這下看過來的人更多了。牢里出來的,還討小老婆的。現在雖然講改革開放,但開放到這么個程度,也讓人膛目。
打著傘的余小倩臉微微有些紅,抱著小狗的葉裳則低了頭了,抿著嘴巴,一副楚楚憐人的樣子。
明聰倒是一貫的厚臉皮,走跟前來,不回應肖娟媽的挑釁。給寧有財和余小龍的爸打煙。寧有財接了,卻沒抽。余小龍的爸則干脆沒接。
明聰笑了笑,將煙放進自己嘴里點了,問:“怎么樣?你們家的都復習怎么樣了?我可是聽說南江一中的入學考試不好考哦,每年都有被刷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