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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小龍大清早就來了, 明朗才吃早餐, 問他:“你還沒有吃吧?來吃點,稀飯還是面條?”
余小龍搖頭,低聲問明朗:“哎, 哎,我這樣子還好吧?”
明朗上下看余小龍一通,忍不住笑起來, 為了這次能順利拜到高師名下, 余小龍顯然在形象上很是下了一番功夫, 以前亂草一樣的頭發(fā)剪短了,看起來清爽干凈,衣服鞋子也換了新。他五官原就生得不差,再加上個子高,這么朝氣蓬勃的往面前一站,由不得人不生好感。
只是不能開口說話,一說話,那有些傻呵呵的勁兒就冒出來了。
“還行。”明朗中肯點評,“你早該這么收拾了。”
余小龍摸著頭傻笑,又催明朗快吃,別磨蹭,他心急。
明朗吃完了,兩人一起騎自行車到賀北鳴門口。停了自行車,余小龍就抓了明朗的車龍頭,緊張說:“哎,哎,你一定要幫我說好話啊!”
“放心吧,我絕對會將你夸得天上地下絕無僅有!”明朗保證。她有賀家大院的鑰匙,敲了二下后,徑直開了門。
院子里,賀北鳴正在打拳,余光瞟了她一下,繼續(xù)。
余小龍當下就看呆了,亦步亦趨跟著明朗身后,眼睛看著賀北鳴,一眨不眨。
明朗因為心中有愧,記得賀北鳴的習慣,趕緊將毛巾,溫水準備好。
賀北鳴一套拳打完,她立刻遞毛巾遞水。賀北鳴也不做聲,接過了,擦汗喝水。
余小龍噗通一聲跪下,“賀師傅,我想跟你學功夫。”
賀北鳴正含著一口水沒咽下,差點噴出來,“這誰啊?”
明朗陪著笑,說:“這我同學余小龍,他自從聽了您的事跡后,對您非常崇拜,也想跟您學功夫呢。”
賀北鳴打量完跪地上的余小龍,又看明朗,將肩上背著的毛巾一下甩她懷里,喝水的杯子也塞了個過去,罵罵咧咧說道:“事跡?屁的事跡?!一個個都當老子是垃圾桶是吧?什么人都塞過來。”罵完了,什么人都不理了,徑直進屋去。
余小龍愣在當場。高人這是沒看上他?他心發(fā)慌了,一把抓了明朗的細腳,可憐兮兮說:“明朗,你,你,你……”
明朗趕緊安慰他:“好,好,我?guī)湍阍僭囈辉嚕阆绕饋戆 !?
余小龍起來了,他覺得自己平時打一場籃球賽都不會超過每分鐘一百次的心跳這會已經(jīng)蹦到一百二以上,手心都冒出汗來。
明朗殷殷教導(dǎo):“你有點出息行不行?拜師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你得沉住氣,拿出百折不饒的精神來!”
她當初拜師看起來十分簡單,后來才知道背后完全是燕重陽的面子。明聰天地歌舞廳事后,謝福來告訴她,賀北鳴是全國武術(shù)冠軍,在京都那邊也混得十分好,他們那圈子將一個個風頭人物列了排行,賀北鳴排行老二,人稱北二爺,燕重陽排行老三,人稱燕三爺。
這老二老三的交情自然不用說了,她就是受益者。這受益者的臉面有幾斤幾兩,她還是心知肚明的,余小龍這拜師學藝還真只能靠他自己。
賀北鳴家全是中式家具,等明朗帶著余小龍進來時,他已經(jīng)坐沙發(fā)上了,正在喝茶。
余小龍推著明朗上前。
明朗還沒開口,就聽見賀北鳴問道:“聽說你暑假差點被人去賣山溝溝里是吧?”
明朗瞬間冷汗冒出來。這是件打臉的事情,她自視甚高,以為能入敵深處,救出人來,卻差點連自己都陪上了。智商和閱歷實在堪優(yōu)。
賀北鳴冷哼一聲,提著馬鞭說:“就你那腦瓜子和三腳貓的功夫,還想救人?”
余小龍雖然完全不知道他們在說什么,但學霸的腦袋里面并不是稻草。他震驚看著明朗,完全忘記了自己要拜師學藝的大事。
“啪!”賀北鳴的馬鞭還沒有完全展開,拍在明朗肩膀上。
夏天還沒有完全過去,明朗身上只穿了一件襯衣,一件外套,帶著細小倒刺的馬鞭打在身上,雖然只是纏著的,她仍然覺得肩胛那處火辣辣的疼。
以前賀北鳴雖然也有打她,竹條抽腳抽背,摔地上啃泥巴,都曾有過,但像這次見血見肉卻是頭一回。
她知道他非常生氣了,她也覺得自己該打,不痛徹心扉,永遠都不會記心里。
“去外面水缸上站二個小時去!”賀北鳴喝道。
明朗什么話也沒有說,將手中東西一股腦全塞余小龍手中了,跑外面,跳上水缸邊沿上,平穩(wěn)了重心,站好了。
余小龍目瞪口呆站在門口,一時不知道自己是該進去,還是該出來。
那水缸的邊約莫只有三四厘米寬,明朗就這么單腿站著,一邊是水,一邊是水泥地。太陽還那么大。
余小龍覺得頭上的汗都出來了,心潮更加澎湃。
這才是正兒八經(jīng)的練功夫啊。
賀北鳴已經(jīng)坐屋檐下藤椅上了,“來,站門口的,你過來。”
余小龍聽到招呼,趕緊過去,正要叫一聲師傅,手上啪多了件東西。
“你去盯著,她要站不穩(wěn)了,晃起來,你就抽她,使勁抽!不準憐香惜玉啊!別以為我看不到。到了時間,才準許她下來。”
賀北鳴說完就搭了塊方巾在臉上,仰面躺下了。
余小龍接了這么個燙手任務(wù),一時不知道怎么做。
這到底是同意收他了沒有?
賀北鳴仰面躺著。他不敢上前問。猶豫了好一會,還是下了階梯,來到水缸邊上,看著明朗,小聲說:“你放心啊,我就做做樣子!”
明朗瞟了她一眼,沒說話。
這罰她得認。
余小龍數(shù)著時間,也不敢跟明朗說話,怕她分心。二個小時過去,他趕緊伸手:“可以了,可以了,你快下來。”
明朗一下來,就坐地上了,她身上都是汗了。再看屋檐下,也不知道賀北鳴是真睡還是假睡。余小龍在旁邊噓寒問暖,“要不要喝水?你要不到屋里去坐吧!我剛看過了,他睡著了。”
明朗笑一聲,反問:“你拜師拜得怎么樣?點頭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