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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去伺候厭惡,甚至痛恨的人用膳,宋氏自己也長舒了一口氣,雖然以前沒少給她立規(guī)矩,但每每都如鯁在喉,氣悶得不行。
“長生年后就回永安郡報名縣試,家里其他人也不了解這個,之平你有時間的話,就跟他說說,傳授傳授經(jīng)驗。”方之銘請求道。
本來他是打算讓長生這小半年都跟著之平,畢竟剛剛當差辦事兒,怎么也不會很忙,誰知道也就兩個月的時間,二弟就開始跟著正三品學士當差了,整天忙得連飯都顧不得吃了,哪還有時間教導長生,沒有法子,他只能找了個名聲不錯的學堂,把長生送過去了。
這次讓長生下場,他也問了人家學堂里的夫子,只可惜人家說有七成的把握能中,但是府試卻只有五成的把握,所以能不能考中童生,還是挺玄的,他說讓之平給長生傳授傳授經(jīng)驗,也有讓他這段時間給教導功課的意思,不是放了一個月的假嗎。
怪不得人家說尚主好呢,能讓皇上惦記著,成個婚都有假期,一品大員也沒有這個待遇!當然能當上一品大員的,基本上都是爺爺輩的人了。
這話說得,不答應(yīng)都不成,明明去永安郡考過試的人除了他以外,還有方之青和方之業(yè)呢,到大哥嘴里就只剩他自己了。
方之平能怎么樣,雖然還想著跟小媳婦度個蜜月呢,但話趕到這兒了,不答應(yīng)也不成,就算他明明知道大哥醉翁之意不在酒,也只能答應(yīng)下來。
方之青還好,左右他都已經(jīng)是童生了,被世子大哥忽略了也沒覺得有什么,反正等到長生多考幾次,他就知道了,童生也不是那么好考的,像二哥那樣一路考下去順風順水的簡直是萬里挑一。
但方之業(yè)就不成了,他已經(jīng)接連好幾年下場了,姨娘攢下的那點銀子都浪費在路上了,本來想著明年可以跟大侄子一起去,既能照看侄子,也能省些銀子,但是聽大哥這意思,根本就是把他這個人給忘了。
“長生什么時候去找二哥,別忘了喊著我,四叔跟你一起去,也取取經(jīng),說不定明年就過了。”從府里扒拉人,也別只扒拉大哥一家啊,人家本來就有爵位,就是不中也沒什么妨礙,哪里像他,等爹百年以后,就得搬出府去了,若是沒點本事,跟那些旁支有什么區(qū)別。
方之平和長生都還沒來得及回答呢,方之銘就先皺眉了,臉上還帶了些許的厭惡,“你都考了幾次,還沒有經(jīng)驗!自己平時不下功夫,別耽誤別人。”
方之業(yè)漲紅了臉,抓著筷子的手握得緊緊的,說不出話來,只能求救似的看向自己爹爹。
方道如把一切收入眼底,他不愛摻和家里的是是非非,老祖宗和兒媳婦管著就是了,用不著他操心。不過長公主今日也在這兒,他不好當沒看見,“你大哥說得也有幾分道理,你不是去過好幾次了嗎,哪還用向之平請教經(jīng)驗。”好幾次了都考不上,說明就不是那塊材料,不老實在家待著,瞎逞什么能。
嫡長孫和一個庶子,孰輕孰重,方道如心里自然有一把秤,根本就做不到公正,也沒想過要公正對待,當然大家也習慣了,老祖宗做事兒也這樣,連個像樣的說辭都沒有,人家就是明晃晃的偏心,你能怎么樣。
靖嘉簡直嘆為觀止,她知道勛貴多不善理家,不然也不會敗落的這么快,但萬萬沒想到居然已經(jīng)到這種程度了,家宴上世子出言譏諷庶子,一家之主根本做不到公正,把偏心擺到明面上,關(guān)鍵是連個質(zhì)疑的人都沒有,人心怎么能不亂。
靖嘉現(xiàn)在除了慶幸和糟心以外,還有些同情景文和婆婆了,可想而知她們的性子在這府里會過成什么樣,不過還好景文是次子,用不著贍養(yǎng)長輩,不然跟老崔氏和定安侯一起過日子,頭疼的就是她了。
第61章
“狀元府那邊沒人打理,本宮跟娘商量好了, 待會兒我們一起回去, 娘幫著我們管家。”靖嘉很是淡定的扔下個大雷, 走走走,必須走,再待下去能把人憋屈死。
長公主不能打理狀元府, 也就說是以后是住長公主府了,也對, 狀元府都趕不上長公主府三分之一大, 不過這樣的話,就怕之平也跟著住在那里, 這樣一來可就不怎么方便了, 長生去狀元府小住一段時間能說得過去,但要是去長公主府住就不是那么回事兒了。
方之銘心里有點悶, 第一次清楚的意識到二弟娶了長公主會帶來多大的不便, 若是尋常人家的女兒,哪還有這么多事兒, 連住的的地方都是她自己的府邸。
小崔氏就想不了那么遠了, 樂呵呵的道:“都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有娘在,弟妹也能省點心。”這也就是新婦,不然誰會給自己請個婆婆回去!
靖嘉沒接話, 打心眼里就沒怎么看得上小崔氏, 結(jié)果人家還順著竿子往上爬, 一直稱呼她為‘弟妹’,臉皮厚成這樣,真讓人挺無奈。
老崔氏陰沉沉的瞥了宋氏一眼,不想她還有這樣的運氣的,當夫人的時候連管自己的院子都勉強,當了老夫人倒能管理整個府邸了,關(guān)鍵是兒子、兒媳還承她的情,眼巴巴的請她回去。
不過走了也好,不在她眼前,抖落成什么樣都成,只要別讓她看見。
見沒人反對,方道如捏著酒杯躊躇了半天,到底是沒說什么,反正他有時間也能去兒子的狀元府住,跟現(xiàn)在比也沒多少差別。
宋氏這次去狀元府跟上次可不一樣,上次雖也是管家,但大家都覺得等長公主進門以后,宋氏也就插不上手了,住不了多少日子,但這次可是長公主親自開口把宋氏請過去的,沒有幾個月應(yīng)該是回不來的。
因此,宋氏不但行李收拾了足足有兩馬車,還把自己院子里的下人帶走了大半,基本上能用的下人都帶走了,剩下的不是老崔氏和小崔氏安插進來的人,就是負責雜役的人,多是進府沒幾年,對宋氏也談不上忠心。
“有空就帶著娘和殿下回來看看,都在京城,遠能遠到哪里去,哪怕不在一個府里了,也別生份了才好。”方之銘手搭在二弟肩膀上道,府里這么多人里頭二弟對娘感情最深,他就怕娘跟著搬過去以后,二弟就不惦記侯府了,回來的次數(shù)少了,感情上也變得生份了。
說到底,現(xiàn)在是他巴望著這個弟弟,指著他多提點提點幾個兒子呢,小崔氏目光短淺,只盯著府里那點東西,但是他不行,他好歹也是侯府下一任的當家人,不能讓它就這么沒落了,他沒出息也就沒出息了,不能讓兒子跟他一樣。
“放心,大哥,我會帶著她們常回來看看的,你們有空也過去玩。”跟上次搬家的時候不一樣,現(xiàn)在方之平真有一種已經(jīng)跟侯府分成兩家的感覺了,心里說不上來是解脫更多一點,還是不舍更多一點,平心而論,爹和大哥對他其實還都不錯,只是其他人和府里那些規(guī)矩,太糟心了。
“好好好。”方之銘甚是欣慰,有這話就代表沒忘本,不會有出息了就把府里這些人給忘了。
小崔氏雖然在銀錢上死摳,但畢竟是靖毅伯府的嫡長女,場面話還是很會說的,“娘就交給弟妹照顧了,每個月十五,我和世子再過去給娘請安。”
靖嘉是真對小崔氏瞧不上眼,也不愿意她一口一個‘弟妹’的喊,顯得兩人好像關(guān)系很好一樣,“世子夫人放心,本宮和娘還真不一定是誰照顧誰呢!是不是娘?您可得好好提點我?”
話里面把親疏分得是一清二楚,小崔氏暗自咬牙,面上卻還得笑盈盈的,得罪不起的人,她怎么敢當眾撂臉子。
“你呀,什么時候變這么謙虛了,我還等著享兒孫福呢!”宋氏笑道,她不是一點脾氣都沒有的人,大兒媳婦這么多年就沒把她放在眼里過,既然如此,她對小輩的憐愛也用不到小崔氏身上去。
小崔氏心里頭壓著火,“娘跟弟妹感情可真好。”她還不信了,長公主能心甘情愿讓婆婆在小叔子家里指手畫腳,怕是用不了多久,婆婆就得被送回來了,現(xiàn)在看上去感情好有什么用!到時候還不是得繼續(xù)在侯府過活。
方道如跟門神一樣站在一旁,板著臉,只說了一句“保重”,便沒再出聲,跟被人欠了錢一樣,好在大家已經(jīng)習慣他這模樣了。
馬車慢慢駛過定安侯府,出了南街往北而去,馬車里的三人的神情不約而同的松快了些,互相瞧了一眼又頗為默契的笑了出聲。
“你們小兩口新婚,該是要好好親近親近,我在狀元府你們就不用操心了。”宋氏笑瞇瞇的道,人家皇帝哥哥給她兒子放假,可不是為了讓他陪自己這個老太婆的,再說過了年,之平都是二十一歲了,也是時候有個孩子了。
靖嘉心里的樂意的,不過也不能明著說出來,“我們還不能過去給您請安了?那可不行,以后等之平去辦差了,我還不得在府里悶壞了。”
“好好好,你們有心的話,就陪我用個早膳,但晚上就別過來了,天這么冷,別給凍病了。”宋氏道,早些年被老祖宗那些刁難的時候,她就想著自己將來要做個好婆婆,不給兒子塞人,也不會把孩子抱到自己院子里養(yǎng),長公主瞧著也是個體貼人的,但愿她能和之平長長久久的和樂下去。
“知道您關(guān)心我們,等天氣暖和點,再陪您用晚膳,到時候您可不能關(guān)上門不見我們!”靖嘉軟軟糯糯的道,聲音像是撒了蜜一樣泛著甜。
妻子沒沖著自己撒過嬌呢,先沖著他娘撒嬌了,方之平又是甜又是澀,兩人若是處不好了,他心里肯定著急,但是處好了,自己又被忽略了,這娘倆從上車到現(xiàn)在,光顧著她們倆聊了,就沒人跟他說句話,不知道的肯定以為馬車里坐的是丈母娘和女兒、女婿。
方之平雖然覺得有點別扭,但心里還是高興的,主要是松快,覺得不用擔心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會鬧矛盾了,倆人親如母女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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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是陪宋氏用過晚膳以后才回的長公主府,天已經(jīng)完全黑下去了,即便是披著狐皮大氅也依然頂不住蕭瑟的冷風。
方之平自己身強體壯,倒是還能忍受,但是靖嘉就不行了,剛出門就凍得牙打顫,方之平趕緊吩咐人備了轎子,又拿了兩條毯子蓋在靖嘉身上。
“還冷嗎?”方之平握住靖嘉的兩只手,身體相互依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