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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之平也覺得自己有點小題大做了, 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當父親的緣故,事關這個孩子,他的神經總是繃著的,很難放松。
雖然在輩分上論是弟妹,但靖嘉畢竟是長公主,這會兒坐著不動也沒什么。
但方之平就不一樣了,哪怕他位極人臣長兄過來,也是要起身相應的。
方之銘進來的時候,就見二弟站在桌前等著他,而長公主則坐在首座,見他來了,也只是點頭示意。
“見過兄長,快請坐。”方之平側身讓了讓道。
方之銘先是拉著幾個孩子對長公主見禮,又跟方之平打過招呼,才入座。
一大早起來,趕了一個多時辰的路到這兒,幾個人早就餓了,拿起筷子來就開始吃,反正食不言寢不語,寒暄的話等飯后再說。
不過桌上的膳食卻挺讓人吃驚的,麻婆豆腐、酸辣魚、酸辣鱸魚湯糖醋排骨、酸辣藕片、酸辣土豆絲,還有一道酸菜炒肥腸。
不是酸的就是辣的,重點是居然還有肥腸這樣上不得臺面的吃食,他可不知道二哥喜歡吃這樣的,那肯定就是長公主喜歡了。
唉,想來這駙馬也是不好當的,長公主不過是懷個孕滿桌子的菜,全是她喜歡吃的,一點兒都不考慮二弟的口味。
這要是換成了他,他肯定是受不了的。
長生倒是沒注意桌上這些膳食都是孕婦喜歡吃的,畢竟他也沒有什么經驗,不過原以為長公主府的膳食會比他們侯府的規格要大得多呢,不想也沒差多少呀,早膳也不過只是六個菜而已。
方之平一副旁若無人的樣子,平時是怎么用膳的如今還是怎么用膳,比如時不時給靖嘉夾幾道菜,給自個兒盛湯的時候順手也給靖嘉盛上勺,哪怕她碗里的湯還沒喝光……
方之銘原本是挺餓的,但卻被二弟的操作給吸引住了,都顧不上吃飯了。
甜蜜是真甜蜜,不過這男女之間好似掉了個兒,從來只有女人伺候男人,哪有男人伺候女人的,這殷勤小意的他都覺得臉紅,難怪人家能三、四年便做到正三品的位置,這份功力比不得。
方之銘覺得他就像如今這樣無所事事也挺好的,起碼活得痛快。
不過幾個孩子便不這么覺得了,有些新奇,又有些羨慕,若是爹爹能待娘親/姨娘這樣該多好。
用過早膳,方之平領著上門的客人去書房,還不忘跟靖嘉囑咐道,“待會兒讓侍女扶著在院子里走走,困的話也不要先睡,找幾個人聊聊天也好。”哪怕是孕期嗜睡,但也不能睡太多了,對身體沒好處。
靖嘉點頭,巴掌大的小臉可能是因為吃辣吃的有幾分紅潤,看上去竟然還有幾分稚氣,不過因著有外人在,說話的語氣倒很是嚴肅,“知道了?!?
方之銘知道駙馬過的肯定不太痛快,但沒想到居然會這么不痛快,這簡直是在拿著長公主當寶貝寵了,怪不得成婚三年多,到現在也沒納妾,唉,二弟也不容易。
方之平在長公主府的書房不止一間,用來待客的肯定是前院的書房,離這邊兒的院子還挺遠的,為了照顧已經發福的兄長和年紀尚小的幾個侄子,方之平特意放慢了腳步。
不過饒是如此,到達的時候,幾個人也已經喘著粗氣了,這府邸建這么大就是麻煩。
方之平倒是面不紅氣不喘,一路走過來跟散步也差不多了。
落了座,上了茶,方之銘便道明了來意。
“長生已經中了童生,就不打算再讓他去之前那間書院了,府里倒是還有一個去國子監的名額能用,但這不是想著你之前去江南求了三年學,那邊兒文風盛,會不會更適合長生讀書?你也知道我在這方面沒什么經驗,只能來問問你這個當叔的了?!?
長生今年也不過十二歲,定安侯府在江南又沒有什么根基,若真打算讓長生去江南求學的話,還得方之平這個二叔來安排,他在那求了三年學,又當了三年官,總得留下了些人脈。
而國子監那邊,之平也是待過的,那兒的很多夫子都認識,他若是能打點一下,長生去國子監也能讓家里人更放心些。
不管是安排長生去江南,還是拜托以前的夫子稍微照顧些長生,對于方之平來說,都不是什么難事兒。
只不過剛中了童生,便直接去國子監,或者去江南求學,太急了點兒,長生之前待的那間書院授課的夫子便有不少都是舉人,教導一名童生綽綽有余。
真要是去國子監的話,不一定能趕上進度,而去江南的話,十二歲的年紀,暫且不說能不能照顧好自己,能不能適應那里的環境都不一定。
“長生是什么想法?”方之平問道,自己的學業心里怎么著也應該有個數,不至于好高騖遠。
“我還沒想好,哪兒都行。“長生略帶了幾分猶豫回答道,不管是國子監還是二叔帶過的,求真書院,肯定都比他現在待的學院要強,夫子教的更好,他自然也能學得更好。
方之平蹙眉,大哥和長生這都是想簡單了,忽略授課能力的話,如果是一對一教學,那肯定是夫子才識越高越好,但學院和國子監可不是一對一教學,周圍的同窗不是秀才就是舉人,夫子要講的課,作為童生真的能理解得了嗎。
這話要是說出來了,肯定就要傷人自尊心了,方之平不好明著講,但又不得不提醒他們,“長生年紀還小,乍一換環境可能不太適應,還不如等他中了秀才再換地方?!?
“十二歲的人了,不算小了,換個好一點兒的地方,也能更快的中秀才不是,國子監就在京城,每個月還能回三次家,不如就去那兒。”方之銘道,兒子沒有弟弟的天賦,光是考童生便考了兩次,再不換個好一點兒的讀書的地方,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考上舉人呢,不能半輩子都蹉跎在科舉上。
方之平能說什么,明顯人家已經定了主意,“要不先讀幾個月試試,不行的話再回原來的書院?!?
這話讓人聽得很是不舒服,國子監還沒去呢,一盆涼水就先澆下來了,方知銘抿了抿唇道,“咱們家里有名額,就是對國子監不怎么熟悉,與其讓舅舅和表兄幫忙,還不如你來,畢竟關系上還著差一層?!?
長生是二弟的親侄子,托付給他,總比托付給舅舅和表兄要強。
“成,年后我帶長生去國子監辦手續?!狈街胶苁撬斓膽聛砹?,不過是跑趟腿的事兒,人情都是搭不上多少。
“謝謝二叔?!遍L生淺笑道。
說完了正事兒,便開始聊家常了,不過還真沒有什么好聊的,倆兄弟的交際圈子很是不同,平日里遇到的人和事兒也不同,很難聊到一起去。
幾個侄子,除了長生以外,其他人方之平并不熟悉,知道個大概情況,見面能說幾句話,僅此而已。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父親在的原因,還是因為在二叔家里放不開,幾個小家伙表現得很是拘謹,老老實實坐在椅子上,連動靜都很少發出來。
方之平瞧著心里有點發澀,到底是不親近,不管是這幾個不熟悉的侄子,還是長生,還是大哥都不怎么親近,雖然有血緣在,但相處起來甚至還不如幾個朋友。
不過這也并非是哪一個人的原因,只能說沒那么深的緣分。
第10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