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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知道三歲的小孩子沒有時間概念，方之平還是一遍又一遍的認真解釋道，“還有五個月的時間，弟弟要在娘肚子里長大以后，才可以出來跟長樂玩。”

父女倆之間這樣的對話已經(jīng)進行過很多次了，長樂一副大人模樣，挺著小胸脯道，“等弟弟出來以后，長樂會好好教他的。”她可是弟弟的姐姐。

“那就拜托長樂了，爹爹和娘都有事情要忙，弟弟就交給你了。”方之平道，他和靖嘉這輩子就只有這兩個孩子，他和靖嘉都會老會死，剩下的這兩個孩子才是最親近的人，所以不管是為了女兒，還是為了尚未出生的兒子，他都希望兩個人能相親相愛。

“放心。”長樂小拳頭一握，信誓旦旦的道。

側(cè)臥在一旁的靖嘉都快被這父女倆人逗樂了，三歲的女兒強作大人模樣，本是大人的景文卻一團孩子氣。

靖嘉輕輕撫了撫自己的肚子，覺得幸福卻又有些憂愁，但愿肚子里的寶寶是個兒子，這回孕期的反應(yīng)跟當初懷長樂的時候完全不一樣，當初是女孩，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男孩了。

也不怪靖嘉想這么多，她如今已經(jīng)二十七歲了，若是當年成婚早的話，怕是都可以當人家的婆婆了，生完這一胎以后，應(yīng)該就很難懷上了，即便是懷上，也很難保證平安生產(chǎn)，萬一一尸兩命，那就什么都成空的了，體貼的丈夫，乖巧的女兒，或許都會屬于另一個人。

所以這一胎最好還是個兒子。

不止是靖嘉是這樣想的，太后、宋氏、皇上都是這么想的，這一胎是個兒子，就免得靖嘉以后再受苦了，畢竟哪怕是駙馬，人家想有個后也是理所應(yīng)當?shù)氖虑椤?

當然犯了紅眼病、盼著人家不好的人也有，比如安康長公主，在外面雖然不敢說什么，背地里卻沒少說，當然也不至于指名道姓，畢竟當今是靖嘉嫡親的兄長，而不是她的，但含沙影射的話卻是不少，比如聊起百姓家有人一連生六七個女兒才得了個兒子，甚至有的人終其一生就是只有女兒的命。

很難想象這樣嘲諷惡毒的話，居然是昔日才名遠揚的二公主說出來的，不過安康本人也知道這話上不得臺面，這心思就更讓人瞧不上了，所以這些話也就跟自己的下人說說，連在自己的駙馬面前都不曾說過。

第115章

靖嘉孕期沒少憂慮這是男是女的事兒, 再加上當初孕吐反應(yīng)激烈, 吃不下多少東西, 以至于肚子里的寶寶八個月的時候, 整個人除了肚子以外還是不胖, 跟懷長樂那時候根本就沒法比。

這還不如胖點兒呢，纖細瘦弱的人挺著大肚子，方之平瞧著都覺得揪心，謹慎的態(tài)度絕不亞于當初懷第一胎的時候。

方之平也知道靖嘉到底在顧慮什么, 但是肚子里寶寶的性別，從他／她一存在就是定下來的事兒了, 再怎么想都改變不了, 更何況他也并非沒有兒子不可。

不過這話他沒少跟靖嘉說, 但也沒起到什么效果，方之平也只得作罷，盡量從別的地方安慰她。

其實景文的話，靖嘉并非是不信任，成婚六年了，日日朝夕相處, 她又怎么會不了解自己的枕邊人, 景文的確跟這世上其他男子不同，感情專一就不說了, 他是真的把長樂疼到骨子里去了，哪怕下一是胎兒子，都可能不會有長樂的待遇。

但越是了解他, 越是懂他，就越不想他去面對世人的閑言碎語，不想日后的幾十年里，他都被人背地里說無后，死了以后連披麻戴孝的人都沒有。

這樣的一個人不應(yīng)該被外人嘲笑，他值得最好的。

這一年的宮宴，靖嘉依然沒有參加，所幸眾人也習慣了她這做事的風格，只要皇上、太后同意，其余人還能說什么。

臨產(chǎn)的日子慢慢近了，和上次一樣，兩位太醫(yī)一直在府里住著，日日診脈，算計著臨產(chǎn)的時間。

按照兩位太醫(yī)的診斷結(jié)果，靖嘉大概就在接下來這四、五天里生產(chǎn)，不過雖然時間已經(jīng)精確到四、五天之內(nèi)，但方之平是沒有辦法用這個理由請假的，再者兵部的事情他一時也脫不開手，不像當時在戶部一樣，手頭的工作不多，而且并非是不可代替的，在兵部則是恰恰相反，他手頭上的工作還真找不到人能立馬接手。

所以這幾日方之平除了在長公主府和官衙兩點一線來回跑以外，還吩咐府里的人有情況立馬去跟他說。

不過人算不如天算，靖嘉是在卯時三刻（早上五點四十五分）發(fā)動的，而這個時辰方之平正在朝會上，等到辰時兩刻（早上七點三十）的時候朝會才結(jié)束，再從宮中回到官衙又花了多半個時辰，所以方之平接到消息的時候，距離靖嘉發(fā)動已經(jīng)過去了一個半時辰。

四、五天的假請不得，半天的假總是可以的，再說方之平自就任以來算得上是兢兢業(yè)業(yè)了，尚書嚴澤良還不至于半天的假都不給，雖然他當官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見著方之平這樣的請假理由——擔心家里正在生產(chǎn)的妻子。

雖然聽起來兒女情長了些，但有情的人總比無情的人好，任誰也不希望一手栽培的下屬是個心硬之人。

等方之平回到府里的時候，孩子還沒有生下來，長樂被帶到了別的院子里，靖嘉還在產(chǎn)房煎熬，時不時發(fā)出凄厲的慘叫聲，娘親就在外邊等著，不住的給靖嘉鼓勵，兩個太醫(yī)候在門外邊，身上背著藥箱，隨時準備進去。

方之平急匆匆的走過去，先是安撫的拍了拍娘親的肩膀，便立馬腳步不停的向產(chǎn)房走去，周圍并沒有人攔著，便是宋氏也只是張了張嘴到底沒有發(fā)出聲音，產(chǎn)房污穢這話信則有，不信則無，女人生產(chǎn)本就是在鬼門關(guān)上走一遭，之平不過是進去看看，真正遭罪的還是人家靖嘉。

哪怕經(jīng)歷過一次，但是瞧著靖嘉滿頭大汗、面色蒼白的模樣，方之平還是硬生生出了一腦門兒的汗，因為此時還穿著官服，來不及換新衣，方之平并不敢往前湊，只能遠遠的給靖嘉加油鼓勁兒，“乖，最后一次了，忍過去咱們就再也不生了。”

靖嘉咬著唇、使著勁兒、遠遠的扭頭看了看那個聲音都在打顫的傻男人，眼淚瞬間奪眶而出，疲憊的身體好似又有了力氣，扯著被子的手用力握緊，身體跟著金嬤嬤的節(jié)奏用力，額頭上的汗水留下來落在眼睛里，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方之平的腿都麻了，幾乎被剪禿了的指甲深深印在肉里，金嬤嬤已經(jīng)準備讓人把參湯端過來了，孩子終于出來了。

袁嬤嬤抱著孩子去收拾，剩下的人則伺候靖嘉收拾干凈，臉上的汗水要擦了，被血染了的墊子要拿下來……

這一胎生的兇險，除了袁嬤嬤以外，其他人都留下照顧長公主了，誰也沒去看胎兒是男是女，左右小主子再是尊貴，也越不過長公主去，當然他們都希望這一天是個小公子。

嬰兒剛出來的時候，袁嬤嬤就仔細盯著呢，還沒接手抱過來，差不多就知道性別了，心里‘咯噔’一下，是個小姐，不是眾人心心念念的大少爺。

不過到底心存僥幸，覺得可能是剛剛沒看清，把孩子接過來以后，一邊抱著往前走，一邊低頭細瞧。

好，沒看錯，是位小姐。

殿下和駙馬的感情就是再好，那也得要個兒子呀，沒有兒子的話，死后連個送終的人都沒有，但是殿下都已經(jīng)是這個年紀了，頭兩個生的都算不上順利，真的要豁上性命去再懷一胎嗎？更何況誰也不能保證下一胎就一定是個少爺。

等到寶寶被包在襁褓里抱過來的時候，方之平正一邊捶打著自己發(fā)麻的腿，一邊盯著前邊一位太醫(yī)給靖嘉診脈。

“駙馬爺，您瞧瞧二小姐長得多漂亮，眼睛、鼻子都像極了殿下。”

‘二小姐’，好，是個女兒，說不失望是不可能的，但方之平并不想遷怒于這個孩子，小娃娃乖巧的閉著眼睛、握著拳頭，看上去比她姐姐那會兒要小一圈，很是瘦弱的樣子，方之平小心翼翼的抱過來，都怕自己不小心用力會傷到她。

“量過了嗎？寶寶多重？”方之平壓低聲音問道，眼睛緊緊盯著自己的小女兒，真的太瘦太小了。

“五斤三兩，還沒有讓太醫(yī)看過。”袁嬤嬤小聲道，看駙馬爺對二小姐的態(tài)度，事情好像并沒有那么遭。

孩子這么瘦小，說不擔心是不可能的，方之平趕緊讓閑著的那位太醫(yī)過來給寶寶診脈。

“二小姐胎里略有不足，不過沒什么大事兒，這一兩年好好養(yǎng)著，等大了就與常人無異。”

第116章

小女兒身體能一兩年養(yǎng)過來就好, 長公主府不缺藥材也不缺伺候的人, 不管花多少代價，只要孩子能健康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