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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兒就當(dāng)奴婢多嘴了，娘娘要打要罰，奴婢都認(rèn)了。只是奴婢死了之前，要是不把這些話說出來，心里實(shí)在是憋得慌?！庇癖P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就沒見過娘娘這樣的，掏心掏肺地對養(yǎng)子也就罷了，還用自己的體己錢去補(bǔ)貼人家的生母……您圖什么呀！”

淑妃嘆息道：“本宮也是看儷妃可憐。況且再怎么說，她都生了殊兒，還把殊兒這么好的孩子送到我跟前。就算是看在殊兒的面子上，本宮照拂她一二，豈有不該？”

“娘娘的心眼兒也太好了。罷了罷了，是奴婢多嘴了，奴婢這就掌自己的嘴。”

見玉盤說著就要動手，裴清殊忙道：“玉盤姑姑別這樣，我還要多謝你，讓我知道母妃為我做了這么多。”

淑妃愣住了，瞪大眼睛看向裴清殊，過了好一會兒才不可置信地道：“你……你叫本宮什么？”

裴清殊微微低下頭，有點(diǎn)不好意思地重復(fù)了一遍：“母妃?！?

淑妃大喜，連忙把裴清殊摟在懷里。

她身上有種清淡好聞的味道，裴清殊并不討厭，于是安心地躺在淑妃懷里。

淑妃這回是真的喜極而泣，淚水小溪似的往下淌。

“好孩子，聽到你這聲母妃，我就是現(xiàn)在立馬死了也值了?！?

“娘娘說什么呢，當(dāng)著殿下的面，您也好說這話？”玉盤急道：“您可得好好兒的，不能出一點(diǎn)事，不然二公主和十二殿下可怎么辦呢？”

“對，你說得對?！笔珏门磷硬亮瞬聊?，擠出個笑來，“殊兒，母妃嚇到你了吧？”

裴清殊搖搖頭，抬起手幫淑妃擦眼淚。他人小胳膊短，就象征性地擦了兩下，可淑妃的心都快被他給暖化了。

玉欄身為裴清殊的宮女，連忙盡職盡責(zé)地幫她家主子說好話：“娘娘可真是有福氣，都說女兒是貼心的小棉襖，咱們殿下雖然是個皇子，可論起貼心的程度來，可是絲毫不輸給公主呢?！?

淑妃聽了心情大好，忙讓玉盤取了一小盒的金元寶過來，說是給裴清殊的改口費(fèi)。不僅如此，她還賞了瓊?cè)A宮正殿所有下人兩個月的月錢，讓底下人都跟著裴清殊沾光，從此更加盡心盡力地服侍他這個主子。

淑妃不缺錢，要的就是裴清殊的態(tài)度。只要能讓裴清殊真的把她這個母妃認(rèn)下來，淑妃花多少銀子都樂意，就不用提接濟(jì)寒香殿的那一點(diǎn)兒了。

這才是上午，淑妃的妝就哭花了，自然是要重新洗臉上妝的。

裴清殊暫且回避，和抱著一盒子金元寶的玉欄一起回屋。

玉欄會說話，今兒個上午沒少幫他出力。裴清殊也不小氣，在玉欄把東西入庫之前，順手拿出兩個金錠，塞給玉欄一個。玉欄推辭了半天，只說不要，裴清殊不得不板下臉，她才肯收下。

他故意孩子氣地說：“就這一回，以后你要，我還不給了呢。”

玉欄連忙磕頭謝恩：“多謝殿下賞賜，只是伺候殿下是奴婢的本分，奴婢哪敢要這么重的賞錢……況且，殿下的私庫還不寬裕……”

說起自己空蕩蕩的庫房，裴清殊臉色尷尬地輕咳一聲：“不就是錢嘛，以后就會有的。孫媽媽對銀錢不敏感，以后我這庫房要想豐裕起來，還得靠玉欄姐姐幫我打點(diǎn)呀。”

玉欄不好意思地笑道：“奴婢哪有那么大的能耐，殿下真是折煞奴婢了?！?

“好啦好啦，玉欄姐姐，你快去把這些東西鎖起來吧，放在外頭我怕丟了呢?！?

玉欄好笑地說：“殿下放心，瓊?cè)A宮還沒這么膽大包天的賊人?！?

支走玉欄之后，裴清殊轉(zhuǎn)過頭來，捏著另一錠金子，走向玉岫，向她遞了過去。

玉岫見了，大驚道：“這……這奴婢怎么敢當(dāng)。奴婢得了淑妃娘娘的賞錢，已經(jīng)很感激了，哪里還敢要殿下的賞錢?！?

剛才她看裴清殊拿出兩個金元寶來，還以為是一個給玉欄，一個給孫媽媽的，怎么都沒想到裴清殊竟然會給自己。

裴清殊笑瞇瞇地說：“你和玉欄都是我身邊的大宮女，怎么能只給她一個人呢，收著吧。”

玉岫卻堅決不肯收：“奴婢惶恐，奴婢雖然同為一等宮女，可是奴婢……奴婢做的不如玉欄多，當(dāng)不起殿下的賞?！?

玉岫說的是事實(shí)，和盡心盡力的玉欄相比，玉岫對于伺候裴清殊這件事情雖然說不上失職，但是并不怎么熱絡(luò)，每日只是完成本職工作就算完了，從來沒有真正為裴清殊操過什么心。

和大家接一樣的賞錢，玉岫受之無愧?？墒且裼駲谝粯?，額外領(lǐng)裴清殊的賞賜，玉岫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羞愧難當(dāng)。

裴清殊淡淡地問：“你不肯要，是看不起我么？”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沒臉收殿下的賞賜……不過殿下待奴婢的這份心意，奴婢著實(shí)感動。殿下請放心，奴婢以后一定改過自新，好好侍奉殿下?！?

她堅持不肯要，裴清殊也沒強(qiáng)逼。見玉岫態(tài)度真誠，裴清殊便把她虛扶起來道：“玉岫姐姐有這個心就好。”

其實(shí)玉岫人不壞，就是和積極的玉欄相比，才會顯得有一點(diǎn)消極怠工。裴清殊無事時都了解過了，玉欄的父母是傅家的家奴，玉欄生來就是奴籍，所以才這樣會伺候人。玉岫進(jìn)宮前雖不是什么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但她家里是開綢緞莊的，也是好人家出來的女兒，打小沒伺候過人的。她識文斷字，審美又很高，裴清殊不想放著人才不用，這才想著和玉岫交交心，讓她真正愿意為己用。

現(xiàn)在看來，這個小目標(biāo)已經(jīng)基本達(dá)成了。

最后那一錠金子，裴清殊到底還是給了孫媽媽。

孫媽媽本是不肯要的：“殿下現(xiàn)在都不吃奴婢的奶水了，奴婢就和普通宮人沒什么兩樣，卻比他們平白多出好多月錢，奴婢這心里頭本來就過意不去，哪能還要殿下的銀子……”

“當(dāng)年要不是媽媽愿意進(jìn)寒香殿，我可能早都餓死了。要往大了說，媽媽對我有救命之恩?！?

孫媽媽見他這樣懂事，只覺自己這些年來的辛苦完全沒有白費(fèi)。真是應(yīng)了淑妃那句話，就是現(xiàn)在死了，她都值了。

“這都是應(yīng)當(dāng)應(yīng)分的事情，殿下說這些做什么……您打賞玉欄姑娘她們，那是沒什么說的，可咱們不一樣。說句大不敬的話，在奴婢心里，早就把殿下當(dāng)成自個兒的親生兒子看待了……殿下真的不用對奴婢如此客氣。”

“我不是同媽媽客氣，而是有事要媽媽去辦?！?

孫媽媽一愣：“有事？”她奇怪地看著裴清殊：“淑妃娘娘不是說，她已經(jīng)讓人關(guān)照寒香殿了嗎？殿下還要花錢打點(diǎn)嗎？”

裴清殊搖搖頭：“勞煩媽媽把這金子送回家去吧。”

“回家？殿下是說我家？”

裴清殊頷首道：“媽媽已經(jīng)好些年沒回過家了吧？不如我給你放兩天假，回家去看看。我記得媽媽生的也是個兒子，就比我大幾個月吧？”

一提起自己多年未見過的親生兒子，孫媽媽的眼淚就掉下來了：“勞殿下惦記著，我那個哥兒小名叫虎兒，是夏天生的，上個月剛滿五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