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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陽長公主拉住淮陽長公主的手臂,嬌聲道:“皇姐才是不饒人呢,我說一句,皇姐有十句話等著我。不說了不說了,我說不過你們,由著母后欺負我便是了。”
淮陽長公主好笑地說:“又說胡話了,母后這是疼你呢,你可別不惜福。”
裴清殊坐在下首,聽著大人們說話,只覺自己昏昏欲睡,險些從椅子上面栽下去。
老實說,宮里女人說話的這種彎彎繞繞的方式,裴清殊聽著覺得特別催眠。只要是事不關己的時候,他就投入不進去,聽著聽著就忍不住想要打哈欠。
而且他發現,不管是老一輩的公主,還是小一輩的公主,公主們之間的關系,永遠都是那么的微妙。說是姐妹,卻又彼此防范,隱隱有些敵對和攀比的意思。說是仇人吧,還夠不上,彼此之間還要說一些逗趣、關心的話,真是復雜極了。
裴清殊聽著雖然覺得無趣,卻又不得不打起精神來。一是怕自己睡著了出丑,二是想著,雖說他和這些親戚們暫時沒有什么來往,不過宮里的關系錯綜復雜,他多了解一些總是沒錯的。
就比如這位淮陽長公主吧,雖說裴清殊才見過她幾次,兩人話都沒說過幾句,可她卻是裴清殊的老師宋堯的嫡親嫂子。裴清殊多了解她一些的話,說不定對他和宋堯的相處也有幫助。
而且將來等他長大了,出宮辦差了,這些人都有可能轉化為他的人脈。宋家,也有可能成為他的助力之一。
太后她們和幾個兒女聊了一陣之后,總算想起他們這些小輩了。不過太后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裴清殊身上,而是十分關切地看著六皇子說:“躍兒,你的臉色怎么這么難看,是不是又染上風寒了?”
六皇子連忙站了起來,回太后的話:“不過小恙而已,勞皇祖母操心了。”
太后心疼地說:“天這么冷,既然病了,就在屋里頭歇著多好,何必再出來吹風呢!”
六皇子恭敬地說:“新年伊始,孫兒理應向皇祖母和各位長輩拜年,還要祭祀祖先。畢竟,禮不可廢。”
太后欣慰地道:“躍兒果然懂事。只是你身子弱,千萬不要太過逞強。等會兒去祭祖的時候,記得多加一件棉衣,奉先殿里頭可冷著呢。”
六皇子忙道:“謹遵皇祖母教誨。”
太后點點頭,又讓人把十三皇子抱過來玩兒了一會兒,就聽人通報說是皇帝來了。
皇帝本來早就該到了,聽說是早上南方傳來了加急的奏報,這才來遲了。
皇帝一到,也來不及說幾句話,眾人便擁簇著皇太后向奉先殿出發了。要不然的話,祭祀的時辰就要耽擱了。
祭祖的過程十分冗長繁瑣,不過裴清殊自己不需要做什么特別復雜的事情,只要跟著哥哥們,看人家做什么,他做什么就是了,倒也沒出什么差錯。
太后說得沒錯,奉先殿內果然十分陰冷。不過孫媽媽他們怕裴清殊凍著,早上給他套了兩層厚棉褲。除了跪下去的瞬間稍微費了點勁之外,裴清殊幾乎沒遭什么罪。
可憐六皇子,本來就生了病,凍了一上午之后,差點沒暈過去。等祭祖的儀式結束之后,他幾乎是被人抬出去的,連中午的宮宴都參加不了了。
“六哥可真是要強啊。”七皇子坐在裴清殊身邊,小聲感慨道:“他這性子,也不知道是像誰,反正咱父皇就不這樣。”
“我看倒是和四哥挺像。”裴清殊低聲道:“四哥也很要強啊。”
七皇子搖搖頭道:“我覺得四哥比他有數。做到六哥這個地步,可以說是逞能了。真是的,病了就老實在屋子里躺著唄,非要出來干啥。”
“你說什么?!”
裴清殊還沒來得及回話,不遠處的九皇子先坐不住了,怒氣沖沖地對七皇子說:“你是不是在詆毀六哥!”
七皇子一愣,也蹬起眼睛道:“老九,你怎么跟我說話呢?”
“我管你是不是比我大呢,我就是不許你說六哥壞話!”九皇子毫不示弱地說道:“你沒那個資格!”
“你!”七皇子氣急了,就要站起來沖上去,裴清殊連忙伸手過去拉他,可是裴清殊個子太低,力氣又小,根本拉不動他。好在八皇子及時拉住了七皇子,另一邊十皇子也拉住了九皇子,兩人這才沒打起來。
第42章 拜年
見七皇子和九皇子都氣得臉紅脖子粗的,八皇子夾在中間, 做起了和事老:“大家都是兄弟, 大過年的, 有什么可吵的?父皇可還在上頭看著呢!”
九皇子沒好氣地說:“還不是他先說六哥的!就是鬧到父皇那里, 我也不怕!”
八皇子耐著性子道:“九弟你是不怕,可你想過父皇沒有?父皇下午還要接見文武百官,連午休的時間都沒有。我們身為人子,難道不應該體諒父皇,少給父皇添麻煩么?”
“哼,你少來這一套。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老七是親兄弟, 你們這是合起伙來對付我呢!我說不過你們, 我走就是了!”九皇子冷哼一聲, 甩開十皇子就朝外面走,回慶寧宮去看六皇子了。
八皇子對著九皇子的背影嘆了口氣,又看了看七皇子。見七皇子也是一臉怒容,就沒敢開口, 而是對裴清殊道:“十二弟, 今天這事兒,是九弟太沖動了,可七哥也有錯。你和七哥走得近,你勸勸他……”
裴清殊看了七皇子一眼,有些為難地看向八皇子:“這……”
八皇子無奈地說:“我的話,他聽不進去啊。十二弟你就幫幫忙吧。”
他都這么說了, 裴清殊只能點頭。
從集英殿里出來之后,裴清殊又看了七皇子一眼,見他臉色好看點了,這才開口道:“七哥,你沒事吧?”
七皇子嗤笑一聲,涼涼道:“我當然沒什么事了,只是這個老九實在太過分了,竟然絲毫不把我這個皇兄放在眼里。他也不想想,得寵的人是六哥,又不是他。真不知道他哪里來的底氣,敢這么跟我說話!”
裴清殊心道,如果六皇子如九皇子一般說話辦事的話,恐怕也不會成為最得皇帝和太后寵愛的皇子吧。
不過,現在和七皇子說這些都沒什么意義。七皇子嘴上說沒事,實際上還在氣頭上。裴清殊不想聽八皇子的,去觸這個霉頭,于是沒有多說什么。回到慶寧宮之后,兩人便各自回屋去了。
回屋之后,裴清殊先狠狠睡了一覺。等醒來之后,玉欄就把景行軒的所有下人都叫了過來,給裴清殊行禮拜年。
裴清殊則端坐上首,讓玉欄和福貴幫著他發放紅包。
裴清殊給每個人包的都是他們一個月的月錢,玉欄、玉岫等幾個屋里人還另外多添了一些賞賜。
眾人都是喜氣洋洋的,好聽的話不要錢似的往外說。裴清殊剛聽時還覺得吉利,后來聽的多了,就有些倦了,叫來玉岫幫他穿戴整齊,又朝瓊華宮去了。
后妃們今日一早也去了太后那里請安,等從慈安宮出來,她們又去了皇后宮里,挨個給皇后拜年。
中午的宴會,女眷們和裴清殊他們是分開用的。淑妃她們的宮宴在漪蘭殿舉行。因為還要和幾位長公主、王妃應酬,淑妃回來的時間比裴清殊還要晚一些,是被玉盤和令儀一左一右地扶著進屋的。
裴清殊見了,也顧不上纏著淑妃說話,趕忙叫玉盤她們將人扶進去歇著了。
令儀年紀輕,倒是沒那么累,姐弟倆就一起坐在外間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