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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大姑娘搖搖頭:“我知曉他心意,也不過是景儀嫁進咱們家里的那個時候,不過幾日而已。”
左三姑娘松了口氣:“那就好。既然如此,姐姐你就及時脫身,把他忘了吧。宋家人應該很快就會來問名了。”
左大姑娘聞言卻搖了搖頭:“其實我知道,我以前說是要和他以朋友、以姐弟的身份相處,都不過是我在騙自己而已。有些事情,明知不該,卻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所以我給自己找了個借口,可以繼續和他來往下去。現在他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了,我也必須正視一個事實——我心里還是喜歡他的。我現在這個樣子,沒辦法嫁給別人。”
“姐,其實我不明白,你們兩個男未婚,女未嫁,你干嘛非要和四皇子斷絕關系不可啊,”左三小姐雖然伶俐,但畢竟年紀尚淺,許多事情都搞不明白,“皇家又沒有明文規定,不讓皇子娶左家的女兒,你就讓四皇子去試一試唄?”
左大姑娘搖搖頭說:“如果我是孤身一人,或許還會想辦法嘗試和他在一起。可我還有你,有祖母,有爹娘……我知道自己已經很自私了,不能再錯下去了。”
“那你打算怎么辦,就這么拖著么?”左三姑娘很擔心地看著她。
“能拖一時算一時吧。爹娘都不是不講道理的人,我與他們好好說說,不要應下宋家這門親事便是了。”
左三姑娘不太贊同地說:“其實我覺得宋大公子也挺好的,一點都不比那個人差啊。”
“他是很好,正因如此,我才不能耽誤了他。”左大姑娘摸了摸妹妹的小臉兒,溫柔地說:“他值得更好的人。”
左三姑娘懵懂地看著姐姐。
“好了,你累了一天,回去歇著吧,我去找爹娘說清楚。”
左三姑娘知道,她的姐姐雖然性子很溫和,骨子里卻很執拗。她見自己勸阻無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左大姑娘去找承恩公夫婦攤牌。
左大姑娘明白,如果她不告訴父母自己為什么不想嫁給宋大公子的話,他們一定不會同意放棄這門所謂的好親事。所以她也沒有再隱瞞,而是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和四皇子之間的前因后果交待清楚。
承恩公夫婦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兒,從震驚、氣憤、心痛,再到無奈……
承恩公皺著眉頭不說話,承恩公夫人則是默默抹起了眼淚:“你這傻孩子呀!士之耽兮,猶可脫也。女之耽兮,不可脫也!你為他不嫁他人,可你有沒有想過,他裴清墨可會為你終生不娶?”
第59章 分歧
“他怎么做,是他的選擇。我怎么做, 是我自己的選擇, 我不會怪他。”左大姑娘抬起頭, 看向父母, 滿目歉然,“無論如何,父親,母親,是女兒不孝,讓你們操心了!”
承恩公夫人聞言終于忍不住站起身來,將女兒抱在懷里。她想責備女兒幾句, 可設身處地地想想, 站在女兒的那個角度, 此時她心里一定比誰都難受。這樣一想,承恩公夫人又不忍心責怪她了。
“你年紀小,即使走錯了路,那也是我們做父母的沒有教好, 是娘沒有看好你。”承恩公夫人心疼地說:“事已至此, 你就別再過于苛責自己了。好在這件事情知情的人還不多,你妹妹年紀雖小,但也決計不會在外頭亂講。至于和宋家的婚事……”
這件事情實在太過重大,她做不了主,只能回頭看向承恩公。
沉默許久的承恩公,終于緩緩開口了:“既然你不想嫁, 那就算了吧。你爹我沒有什么大的本事,但這點主還是做得了的。回頭我就提上禮物,親自去恪靖伯府賠罪。”
左大姑娘聽了這話,不由感到一陣心酸,拜倒在地上哭道:“都是女兒的不是……”
左大姑娘知道,她所做的事情,若是放在其他貴族之家,還不知要面臨怎樣嚴重的懲罰。她如今敢這般與父母坦誠,也是因為了解承恩公夫婦向來通情達理,又容易心軟。思及此處,她對父母的愧疚之心便更重了。
承恩公嘆氣道:“唉,你知道錯了就好。只是女大不中留,你也不能就這么一直留在家里。”
“這個女兒想過的,”左大姑娘忙道:“我呆在家里,就算不懼外人閑話,也怕耽誤了妹妹們的婚事。爹娘不妨送我回湖廣老家去,對外稱我身染惡疾,回南方養病便是。”
“這……”承恩公夫人一聽就難受得不得了,“這怎么可以,你打小在京城長大,回老家住的慣么?況且湖廣離京城那么遠,你這一去,娘何時才能再見到你?”
左大姑娘還要開口,承恩公先發話了:“你就先到咱們家京郊的莊子里住著吧。從今天起,不要再見四皇子,你能答應爹爹么?”
“能。”左大姑娘含淚答應。
承恩公繼續道:“和他有關的東西,全都處理掉,一樣都不許留。”
左大姑娘點點頭。
其實他們之間除了幾封書信,就沒有什么別的信物了。那幾封信,她早已默背下來,記在心里,留與不留,其實都沒什么太大的區別了。
等裴清殊從令儀那里輾轉得知左大姑娘生病的消息時,已經是在浣花節宴會的半個月之后了。
這半個月的時間里,四皇子漸漸恢復了正常,每日仍舊十分勤勉地讀書。裴清殊有時候甚至都懷疑,那天發生的事情是不是自己做的一個夢,事實上根本就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提起左大姑娘時,令儀有些惋惜地說道:“宋家表哥多好的一個人呀,京城里多少女子想嫁都嫁不成呢。左大姐姐要是沒生病的話,和宋家表哥還真是一對璧人。”
裴清殊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可能這就是命運的安排吧。”
令儀一聽,好笑地看著他說:“切,你懂什么叫命么?說得跟真格兒的似的。”
裴清殊歪頭想了想,道:“嗯……命運就是你托大皇姐從宮外求來的簽文,那些老天爺安排好了的事情。”
令儀吃驚地說:“這事兒你怎么會知道?”
“嘿嘿,是榮娘娘發現,告訴母妃了的,我在旁邊正好就聽到了。”裴清殊不無得意地說:“我還知道,你求的是姻緣呢!”
“不許胡說,不然我撕爛你的嘴!!”令儀急了,撲上來就要收拾裴清殊。
裴清殊趕緊撒腿就往外跑。
最近他的這些哥哥姐姐們都到了適婚年齡,宮里面上上下下,議論的好像都是他們的親事。
裴清殊剛開始還很感興趣,后來就有些麻木了,只挑個結果聽聽。
據說浣花節宮宴那天,皇后看中了定國公謝家的嫡出女兒。
全貴妃比較務實,看中了寧遠侯家的四小姐。
之所以說全貴妃比較務實,是因為皇后看中的姑娘,雖然出身于聲名顯赫的國公府,可謝家和左家類似,都是那種沒有雖然清貴但是沒什么實權的家族。
如果三皇子現在已經是太子了的話,那么他迎娶定國公家的女孩兒自然是錦上添花。可在這個時候選擇謝氏女,在奪嫡上就沒有太大的幫助了。
不過皇后看中謝家的女兒,自然有她的道理。首先皇后出身的朱家,是這兩朝才興盛起來的新貴家庭。在皇后還待字閨中、剛剛來到京城的貴族小姐圈子時,是屬于被歧視的那一階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