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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皇子一邊搖頭,一邊又要哭。裴清殊發現,自打上過一回戰場之后,七皇子非但沒有變的更加勇敢,反而變的更加愛哭了。
裴清殊哭笑不得地說道:“七哥,我可真佩服你。我家冬兒都沒有你能哭。”
七皇子本來眼淚都含在眼圈里了,聽裴清殊這么一說,卻是不上不下地卡在那里,哭不出來了。
“十二弟,我有個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七皇子調整了一下表情,對裴清殊說道:“我想了想,安兒那孩子現在在四哥府里的處境恐怕很尷尬。雖說四嫂是個和善的人,可她畢竟不是安兒的親生母親。我怕安兒在四哥那里會受委屈……”
裴清殊聽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有些意外地說:“七哥,你該不會是想把那孩子接到自己府中撫養吧?”
“你覺得呢?”七皇子雖然是哥哥,但他在和裴清殊在一起的時候,早就習慣了聽從裴清殊的意見。“是不是不大妥當?”
“不是不大妥當,是非常不妥當。”裴清殊實話實說,“七哥你關心安兒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我們只是他的叔叔而已,還是那種不大熟悉的叔叔……四哥不管怎么說,都是他的生身父親。而且現在四哥正在閉門思過,整日都呆在府中,想來他定能照顧好安兒的。”
七皇子想了想道:“也是。我白天還要去當差,的確沒辦法一直照顧安兒。”七皇子嘆了口氣,夸贊裴清殊:“還是你想得周到。”
裴清殊搖了搖頭,把自己的心里話告訴七皇子:“七哥,其實我沒你說的那么好。我剛才說的只是借口而已。我心里真正的想法是,怕你接走安兒之后會惹火燒身。四哥已經這樣了,我不能再失去一個哥哥了。”
七皇子沉默了很久,最終什么都沒有說,只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一飲而盡。
……
淮陽長公主將宋安的房間徹底毀掉之后,第二天一早,她便氣勢洶洶地來到了左大姑娘所在的房間。
從事發之后,左大姑娘就被關在了她的房間里,已經好幾天都沒有被放出來過了。
宋大公子來看過她幾次,可房間的鑰匙只有淮陽長公主手里才有,他什么都做不了。
冷不丁見到陽光的時候,左大姑娘還有些不習慣地低下了頭,下意識地躲避著日照。
淮陽長公主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如同千年寒冰一樣涼:“考慮好了沒有?”
第220章 裂痕
自打多年前懷上身孕開始,左大姑娘就沒有一天不在擔心今天的到來。
如今一切都大白于天下, 她心中反倒踏實了下來。
面對淮陽長公主這個強勢的婆婆時, 左大姑娘也十分平靜, 面上并無一絲懼怕之色。
“您覺得我還需要考慮么?”左大姑娘淡淡地說:“橫豎都是死, 我還有什么可想的……”
淮陽長公主皺眉道:“我只是讓你承認四皇子早就知道你生的兒子是他的而已,有這么難么?”
“可他并不知道。”左大姑娘不緩不急地說道:“就連我,也是不久前才確定的,他怎么可能知道?”
“那又怎么樣?!你只要按照我說的去做就是了!”淮陽長公主氣憤地說:“我都答應讓你繼續留在宋家的族譜上,對外宣稱病逝了,你還想怎么樣?”
左大姑娘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垂眸說道:“可您怎么保證, 我死之后您不會騙我?更何況這件事情已經鬧得滿城風雨, 那層遮羞布早就起不到任何作用了。我是病死的, 還是被您毒死的,這很重要嗎?”
淮陽長公主看她這副氣定神閑的樣子就來氣:“小娼婦,你別得意!你以為你不松口,我就治不了你們了么?你且看著, 等我把要處死你的消息傳出去之后, 你看看老四會不會違抗圣旨,跑過來救你!”
左大姑娘猛地抬起頭來,看向淮陽長公主:“您到底為什么要對四皇子這樣不依不饒?就算你們姑侄并不親近,您也不至于非要置他于死地吧?”
“喲,你這就開始心疼他了?”淮陽長公主避而不答,只是厭惡地看著左氏, “瞧瞧你這不守婦道的樣子,可真是給襄皇帝丟臉。”
提起自己的先祖,左大姑娘禁不住面色微變。
“你們左家這么多年來的名望,全都被你給毀了,你現在還敢在這里跟我嘴硬?”淮陽長公主冷笑一聲,轉過身去:“你不說,可以。那就先留你多活幾天,等著給老四收尸吧!”
……
現在京城里的人全都在密切關注著恪靖侯府里的動靜,很快,左氏即將被處死的消息就傳了出去。
裴清殊聽到消息之后,第一反應就是去四皇子府。
他怕四皇子沖動之下,會做出什么傻事來。
現在是皇帝金口玉言,讓四皇子在府中閉門思過。只要四皇子敢踏出府門一步,那他就是違抗圣旨,到時候后果不堪設想。
七皇子和裴清殊想到一塊兒去了,二人幾乎是前后腳抵達的四皇子府。
見七皇子死命抱著四皇子的腰,不讓他出府去的樣子,裴清殊連忙說道:“七哥你堅持一下啊,我去找人幫忙!”
“哎!十二弟你別跑啊!”
七皇子使出吃奶的力氣,都還是拉不住老四。
沒辦法,他只能給站在四皇子身后的護衛統領使了個眼色。后者會意,一咬牙,從后頭將四皇子給打暈了。
裴清殊知道,他和七皇子兩個頂多拖一陣子,沒辦法一直看著四皇子。所以他急急忙忙地進了宮,去寶慈宮搬救兵。
誰知到了寶慈宮之后,卻撲了個空。聽宮人說,榮貴妃竟是去找淑貴妃去了。
裴清殊只能又往瓊華宮趕去,沒想到正好在半路上遇到了榮貴妃的轎子。
裴清殊連忙下轎向她問好。
對面暖轎的簾子打開之后,榮貴妃的臉色看起來極差。裴清殊還從來沒見到榮貴妃這般憔悴的模樣,好像一下子老了十歲。
在裴清殊的印象當中,榮貴妃就像是畫里的觀世音菩薩,臉上永遠帶著溫和雍容的笑容,她不應該是現在這個樣子的。
見到裴清殊向自己行禮問安,榮貴妃只是淺淺地點了點頭就要走,一副不欲多談的樣子。
要是擱在以前的話,榮貴妃總要像個慈愛的長輩一樣,多少關心裴清殊幾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