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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嫂子白了她一眼,忍不住在她腦門點了一下:“你這是還沒餓壞,有吃得還怕扛不回來,拼了命也得拖回來。”
看著剛子媳婦小臉發(fā)白,趙大嫂忍不住笑了,她把野菜籃子放到一邊,拽著她就往上走:“你別聽你李嬸子嚇唬你,嫂子這有斧頭,一會分一分就能扛下來。不過咱可說好了,你要是扛不動,我可和你李嬸子平分了。”
看了一眼李木武背上膘肥體壯的野豬肉,剛子媳婦咬了咬牙:“沒啥扛不動的,嬸子咱走。”
趙大嫂應(yīng)了一聲,又回過頭和李木武說:“木武兄弟,謝謝了啊!等明天嫂子汆丸子給你家送一盆。”
“那感情好,嫂子汆的丸子好吃。”李木武憨憨地笑了笑。
李嫂子立馬接口說:“豬頭你沒拿下來?一會我拿家去替你烀好了叫你李大哥給你送去。”
“行,嫂子烀的豬頭比東子他媽烀的入味,我家還有存的高粱酒呢,你叫李大哥來我家吃酒。”
見兩個嬸子都有東西送,剛子媳婦頓時急了,她搓了搓衣角張嘴說:“要不我包豬肉餃子給李大叔送去。”
李木武頓時笑了:“誰家都缺糧食,快別糟蹋那個面了,你們小兩口剛結(jié)婚就單過也不容易,自己留著吃吧。”說著便帶著兒子頭也不回的下了山。
蓁蓁自打拍死野豬后就沒有停留,她繼續(xù)往大山深處飄去,忽然她看到土里三四米的地方有一堆黃燦燦的東西,她好奇地剛要潛進(jìn)去看個究竟,耳邊就傳來王素芬的聲音:“蓁蓁起床了,咋這么能睡呢?”
意識瞬間回歸到身體,蓁蓁睜開了眼睛,睡眼惺忪地看了看屋里,似乎還沒回過神來。王素芬看著她躺在炕上呆呆的樣子,忍不住笑著拍了拍她的小屁股:“這家伙一覺足足睡了五六個鐘頭,再不起來晚上還咋睡?”
李老太從外面探進(jìn)頭來:“估計是睡迷瞪了,不過也沒事,她這么大的孩子睡覺就是長個,咱家蓁蓁打小就讓人省心。”
王素芬洗了毛巾給蓁蓁擦了臉,蓁蓁這才回過神來,她一骨碌坐了起來,幾步爬到窗臺邊往外看,忍不住回憶剛才夢里的滋味。蓁蓁不知道自己是算離體的是魂魄還是意念,但這種感覺不但不會讓她覺得疲憊,反而整個人像是寒冬臘月泡在溫?zé)岬乃镆粯樱笱蟮氖质娣拖竦玫搅舜蟮氐姆床负妥甜B(yǎng)一般。
王素芬看見蓁蓁坐在窗臺邊不起來,連忙拍了拍巴掌朝她招手:“趕緊過來,媽抱你去吃雞蛋糕。”蓁蓁摸了摸肚子,這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錯過了午飯,連忙朝王素芬爬去。
將蓁蓁抱在懷里,王素芬抱著她往西屋里去,桂花見蓁蓁出來,連忙從大鍋里端出一碗燉的嫩嫩的雞蛋糕,又打開碗柜,把碾碎的松子仁舀了一勺放到雞蛋糕上。
王素芬抱著蓁蓁就坐在灶下,一口一口地喂她吃,桂花掀開另一個鍋蓋,把貼好的餅子挨個撿出來放在一邊涼著。
王素芬看了一眼,囑咐說:“在火車上得好幾天呢,你明早炸點雞蛋醬裝罐頭瓶里,給明東帶著火車上吃。”
桂花臉上一細(xì),連忙應(yīng)了一聲,這時明南和明北推開大門就滿院子咋呼:“奶!媽!你們快看我們釣到了啥?”
李老太舉著煙袋晃悠悠地出去,一眼就瞧見明北手里拎了一條十來斤的胖頭魚,明南拎著個木桶,里面時不時地濺出些水花,不知裝了什么活物。
“這么大的魚?你兩個小子行啊!”李老太笑的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她往前走了兩步低頭往桶里一看,好家伙,這還有一條活著的呢。
“趕緊的,把這條活的裝咱家那個大盆里,往高處放,可別晚上讓耗子給叼走了。”李老太手忙腳亂地指揮著,還不忘扯著嗓子喊了一句:“桂花,趕緊把魚拎進(jìn)去,分兩頓做。”又吩咐明北:“去你三叔家,叫他們晚上過來吃飯。”
明北坐在門口的小木頭凳子上揉著胳膊直叫喚:“哎呦我的親奶呀,你好歹讓你孫子歇會成不,就弄這兩條魚我和我哥折騰了快一個小時才走回家來。”
要是以往,李老太指定得說一句廢物再拿煙袋敲他一下,可今兒看在魚的份上,李老太大度的沒和他計較,反而摸了一把炒熟的松子給他倆解饞。
院子里正熱鬧著,一聲驚天動地的破鑼嗓子在門外一聲吆喝:“我的娘啊!”
李老太嚇的一哆嗦,回頭就懟了一句:“喊什么喊?我還沒死呢!”
第15章
李木武和明西手里都緊緊地拽著背上的豬肉,誰也倒不出手去開門,可若是拿腳去踹門,兩人又沒那個膽子。
李木武喊了兩聲娘,見沒人搭理自己,只能把豬肉往旁邊側(cè)了側(cè),用力拿肩膀一撞,只聽見哐當(dāng)一聲巨響,李老太又是一哆嗦:“不會開門嗎?怎么和土匪似的?就不會好好……”
話剛說了一半,李木武已經(jīng)扛著大半頭野豬進(jìn)來了,李老太剛說了一半話立馬轉(zhuǎn)了個彎:“哎呦你怎么不吱聲,我好給你開門呀!”一邊扯著嗓子喊:“明南、明北趕緊出來幫忙!”
兄弟倆剛回屋里剛準(zhǔn)備脫鞋到炕上躺一會,就聽見李老太在院子里喊他們,明北捂著耳朵回了一嗓子:“沒聽見!”
“小兔崽子你膽肥了你!”李老太罵了一句,一邊指揮著李木西:“趕緊把肉放下,這總共弄回來了兩三百斤肉吧?”
“肉?”李明南耳朵好使的聽到了關(guān)鍵詞,立馬拽了拽明北,兄弟倆連鞋也沒脫,連滾帶爬地從南邊的炕上蹦了起來,推開窗戶就往外看,正好瞧見李木武把豬肉搭到院子里的一個破柜子上,然后伸手去解李明西肩膀上的四個豬大腿。
“爹,我們來幫你!”明南和明北聲音瞬間甜的和吃了蜜一樣,兩人連門都不走,直接踩著炕從窗戶就跳了出來。兩人幾步就竄出來十來米,跑到李明西身邊幫著把豬腿摘了下來,又一步三挪地湊到李老太身邊,殷勤地替她捶背:“奶,你說晚上這肉咱是咋吃啊?”
“不吃?就放這讓你瞅著!”李老太好整以暇地看著兩個孫子,拿起煙袋朝著兩人屁股一人打了一下:“兔崽子,才多大就膽肥了,我居然還支使不動你倆了。”
“哪能呢?”李明北訕笑著給李老太揉著胳膊:“這不奶一聲令下我就從窗戶跳出來了嘛,我都沒來的及走門就怕耽誤您老人家的事。”
李老太被逗的有些繃不住,笑罵著又把兩人敲了一下:“少給我在這油嘴滑舌的,明南,你把后屋的大鍋點著,燒上兩大鍋水給你爸和你哥洗澡。明北……”
李老太剛叫明北的名字,明北就立馬接嘴說道:“我知道,我去我三叔家叫他們來吃飯。”
李老太忍不住笑了:“呦,這會兒腿不累了?”
“原本還挺累來著,可奶您一吩咐,這腿立馬不累了,不信我跑兩圈你瞅瞅!”說著圍著院子跑了兩圈又一溜煙的出了大門。
明西第一回 背著這么重的東西走這么遠(yuǎn)的路,他把豬腿放下以后覺得腿都軟了,想著燒好熱水還得有一段時間,他仗著年輕力壯,直接站在院子中間,從缸里舀出涼水來從頭沖了一遍。
等把身上的血腥味都沖沒了,明西這才濕漉漉地進(jìn)了屋,回到西屋以后把衣裳褲子都脫了扔盆里,拿著毛巾胡亂擦了兩把又套上一身干凈的,這才舒服躺在炕上,準(zhǔn)備趁著晚飯之前打個盹。
李木武雖然年紀(jì)大,但是他這么些年早已習(xí)慣了這樣強(qiáng)度的活,只在院子的小凳子上略微休息了一會,就找了個鉤子把野豬掛在木柵欄上。等明南燒好了熱水,李木武不急著洗澡,反而把豬毛燒了一遍又拿開水燙,連著幾鍋熱水才收拾干凈。
這野豬皮厚肥膘也厚,把豬皮先割下來,又把三四指厚的肥肉一塊塊切下來,留著熬豬大油。排骨割下來,后鞧切成大塊,等李木森一家到的時候,豬肉已經(jīng)分下來大半了。
“哎呀,這野豬可真大個?你自己扛回來的?”李木森推門進(jìn)來看著院子里的破柜子上擺的滿滿的肉,又看著李木武渾身上下血呼啦的,連忙過去幫忙:“你去洗洗,剩下的我來就行。”
李木武往小凳子上一坐,喘了幾口粗氣:“明西跟著我一起上山打的,本來想打個狍子,誰成想走的太遠(yuǎn)遇見野豬了。我打了一槍那野豬連抖都沒抖一下,你不知道當(dāng)時給我嚇的呀,要不是明西在我身后,我非爬樹上去不可。”
明南又燒好一鍋水過來,李木武打發(fā)他給自己盛一碗水,一口氣喝了個底朝天。李木森也是經(jīng)常打獵的人,聽到那情景也跟著后怕:“然后你咋把野豬打死的?正好打著它眼了?”
“哪有那么湊巧啊,我當(dāng)時都傻了,能打中就不錯了,哪里還打的著眼睛啊!”李木武叫明南給自己拿來煙笸籮,卷了一根紙煙抽了兩口:“這野豬太精,它晃了我一下朝著明西撲過去了,咱家明西老厲害了,膽子大力氣也大,看著野豬過來一點也沒害怕,一刀就把野豬的腦袋給拍碎了。”
“真的呀!”李木森臉上滿是敬佩:“明西這孩子看不出來呀,往后咱打獵都帶著他,鍛煉上兩年等咱爬不動山了,就指望他給咱打野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