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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停下一個小院前,看著熟悉的大門和院墻,李老太有些怔住了,手也有些哆嗦:“不是說咱家的房子塌了?”
蓁蓁但笑不語,扶著她下了車:“您進去瞧瞧就知道了。”
李老太被蓁蓁攙扶著走到門口,輕輕撫摸著那扇飽經歲月洗禮的大門,良久她將大門推開,熟悉的院落出現在眼前,寬敞的小院里一群小雞在地上啄食,兩邊的菜園一片綠意盎然,新鮮的黃瓜、紅滾滾的西紅柿、紫魏巍的茄子,仿佛和多年前一模一樣。
視線從園子滑過落到了眼前這座五間大瓦房上,雖然瞧著外表和以前沒有太多區別,但明顯是推到重建的,比以前寬闊氣派了許多。
屋里的木門是開著的,只關著一扇紗門,李老太拉開紗門走了進去。依然一進門是廚房,左右各有堂屋的格局,廚房的灶坑里燒著柴火,屋里彌漫著小雞燉蘑菇的香味。李老太和王素芬站在原地一陣恍惚,仿佛自己只不過是出去買了個洋火而已,并沒有離開多久。
李老太掏出手絹擦了擦眼睛,轉身朝東屋走去,熟悉的土炕,炕席的樣式居然和離開那樣是一模一樣的,炕上擺的炕琴、地上擺的大箱子,大箱子上放著家里第一臺收音機,這里的每一個擺設每一處細節都宛如當年重現。
“那些老家具能存這么多年?”李老太懷疑地摸了摸。
蓁蓁笑道:“不瞞您說,您那些古董早就不能用了,這些是我讓家具廠用實木重新打的,還特意按照咱家老家具上的痕跡做了舊,所以您看著和以前一模一樣。”
“真能整,好好地東西還給整舊了。”李老太笑了笑盤腿上了炕:“明東他娘,咱中午吃啥呀?”
王素芬擦了擦眼淚,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小雞燉蘑菇,蘸醬菜、再燉一條魚。”
婆媳兩個哈哈大笑起來,李木武則失落地嘆了口氣:“這也沒釣魚的地方了。”蓁蓁忍俊不禁地笑道:“正好我哥那幾個房子的地都閑著,回頭我半個手續,給你挖個池塘。”李木武眼巴巴地瞅著蓁蓁:“那放寒暑假時候,你公公婆婆能跟著西瓜、葡萄一起來咱家串門不?我一個人釣魚也沒勁啊。”
蓁蓁看了一眼站在老爹身后一直被無視的三叔,哭笑不得地說道:“他倆指定來,你也真是的,和我公公斗了二十年的嘴也不閑膩歪,才分開了一兩天就惦記成這樣。”
李木武絲毫不覺得這有什么不對,反而美滋滋地盤算著:“那你早點把池塘整好,多往里撒點魚,我得先好好練練,必須占據主場優勢。”
蓁蓁笑著搖了搖頭又和李老太說道:“要是住不慣火炕啥的,我也買了樓房,咱隨時都可以搬過去住。”
“搬啥啊。”李老太躺在炕上,感受著炕上的熱氣透過涼席蒸在了身上:“我和你說睡火炕最好了,啥時候也不犯腰腿病。”
一家子回到北岔,除了老的就是倆忙的,所以蓁蓁還是請了保姆照顧一家人的生活起居。等吃飯的時候,李老太到了西屋,這才發現西屋和過去的布置所有差別,給改成了客廳加餐廳的格局,蓁蓁和郗俊杰在西里屋給自己留了個房間,準備一個星期過來住上三四天。
明南這些年一直在北岔工作,為了生態奔走了多年,甚至拿的工資不如蓁蓁家保姆多,但是和蓁蓁一樣,他也有自己的夢想。從林大上學起他就意識到這樣的砍伐對原始森林是致命性的破壞,等畢業以后分配到林業部門,原以為自己能為森林出一份力了,可是真去做了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多么天真,在以逐利為主的砍伐下,他的建議他的努力宛如汪洋中的一葉扁舟,不但絲毫沒有用處,反而隨時沒大浪打翻。
明南一直只管森林補種工作,原本工資就不高,還一味的往里添錢買樹苗,因為他也想再看到童年時候的藍天碧水和郁郁蔥蔥的森林,就因為這個原因,這么多年蓁蓁讓他去帝都他都拒絕了。
聽到親妹妹回來了,還是為了生態恢復而來,明南沖回來的時候臉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奶,爸媽,蓁蓁。”
看著五十來歲的明南跑起來和個傻愣愣的小伙子似的,李老太忍不住笑了起來:“這么大年紀了怎么還不穩重。”
明南露出一口白牙憨憨地笑了笑,隨即又拽著蓁蓁問道:“你們公司這回真是為了恢復森林生態。”
“是啊,要不然你以為這些年我賺這么多錢干嘛,還不因為恢復生態是個燒錢的事。”蓁蓁笑了笑,拍了拍明南的肩膀:“哥,你也快退休了,不如提前辦了手續,咱們兄妹一起努力恢復紅松林的生態環境。”
“行啊,這事我愿意干!”明南伸出手,和蓁蓁擊了一下手掌:“咱倆一起努力!”
***
雖然蓁蓁有異能將紅松林瞬間恢復到最茂盛的時候,但是她沒有這樣做,除了太過駭人聽聞以外,也是希望通過讓人們看到一棵紅松從樹苗長成參天大樹需要多么漫長的歲月。人類的生活離不開樹木,但合理利用和亂砍濫伐之間的后果卻不盡相同,總不能總是等到沒樹可砍了才后悔,這一次還有補救的機會,那下一次呢?也許這一片原始森林再也回不來了。
樹一棵一棵補救上,明南天天帶著工人們檢查補種的樹木成活情況,一個月以后他驚喜的發現,這些樹沒有一棵死亡。摸著胳膊粗細的樹苗,明南頗為感嘆地說道:“不愧是紅松山,要擱別的地方,百分之八十的存活率都是好的。”
郗俊杰和蓁蓁聞言相識而笑,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到中午了,蓁蓁扭頭和明南說道:“我答應要陪奶奶吃午飯,你要不要去?”
“這一會還得栽一批樹,我不放心得在這看著,你們自己去吧,和奶說我晚上再去看她。”蓁蓁點了點頭和郗俊杰下了山。
這里離家里并不算太遠,因此蓁蓁也沒開車,如今她和郗俊杰更喜歡走路,享受久違的慢生活。
兩人手拉著手漫步在不算平坦的土路上,郗俊杰含笑地看著蓁蓁講龍鳳胎的現狀,忽然兩個男孩子一前一后從遠處跑來,手里拿著野果嘴里嘻嘻哈哈傳出歡快的笑聲。
蓁蓁不由地站住了腳打量著兩個男孩的面容,雖然自己從來沒有見過他們,可是心里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
大一些的男孩在蓁蓁前面停了下來,看著有十三四歲的樣子,后面的小一點的男孩也追了上來,大概七八歲的年紀。
“你叫什么名字?”看著這個面善的男孩,蓁蓁總有種想摸摸他腦袋的沖動。
十三四歲男孩正是叛逆調皮的時候,可是看著眼前這個漂亮的女子,男孩卻絲毫沒有搗蛋的想法,反而乖乖滴回答道:“我叫李英中。”看著蓁蓁的眼睛,李英中又鬼使神差的補了一句:“小名叫紅中。”
后面那個小男孩忽然嘻嘻哈哈的笑了起來:“我哥自己給自己起的,我姑說我哥指定是小時候看打麻將看多了。”
“那你叫什么名字?”蓁蓁忍不住問道。
“我叫黃玉虎,我小名比他好聽多了。”小男孩露出很得意的神情。
一般來說這種名字的小名都叫小虎或者虎子,所以蓁蓁也是這么問了一句。黃玉虎搖了搖頭,十分自得地說道:“我就知道你猜不對,就沒有一個猜對過的。”
一個念頭從心里涌了出來,蓁蓁下意識說道:“難道你是大黃?”
“咦,你咋知道。”黃玉虎撓了撓頭,露出兩顆小虎牙:“我的小名是我表哥給起的。”他指了指李英中笑著說道:“我媽說聽著像狗的名字,不過我聽著可舒坦了,他們這是不識時務,明明像老虎的名字好嘛。”
聽著黃玉虎嘰里呱啦的為自己辯白的話語,蓁蓁忍不住笑了,她摸了摸兩個人的頭一臉欣慰:“原來你們都這么大了,真好。”
“你認得我們嗎?”李英中忍不住問道:“我總覺看著您有一種特別熟悉的感覺,難不成……”有個大膽的念頭出現在腦海里:“難不成你才是我親媽?我現在的媽是養母?怪不得她兇我說不寫完作業不許吃飯呢。”
蓁蓁聞言眼淚都笑了出來:“你想太多了,我就生過一對龍鳳胎,現在在帝都上學,除此之外我沒生過別的孩子。”
李英中失落地嘆了口氣:“完了,還以為我逃離魔掌了呢,合著今天中午還是沒飯吃。”
蓁蓁笑著搖了搖頭:“我覺得你們這兩個孩子也挺有趣的,要不你們和我回家吃飯吧?”蓁蓁指了指不遠處的磚瓦房,臉上的笑容格外燦爛:“就是那里。”
李英中和黃玉虎兩個也是從小接受過安全教育的,比如說不能跟陌生人走,也不能吃陌生人給的東西之類的,平時他們對不認識的人也十分警惕。可今天看到這位漂亮姐姐,他們的警惕心全都消失了,似乎感覺是順理成章一樣,一點沒防備的跟著他走了。
走進樸素的小院,看著被陽光灑滿的院子,李英中撓了撓頭一臉迷茫地問道:“為啥我特別想坐這曬會太陽呢?”
蓁蓁給他搬來了個板凳,又給他一盆剛摘下來的豆角:“那就你一邊曬太陽一邊摘豆角吧。”
李老太聽見動靜從屋里出來了:“呦,這是誰家的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