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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姚氏對上一身兵戎之氣的姜少恒瞬時偃旗息鼓了不少,合著又大哭大鬧了一頓,這會兒倒沉了氣不作聲讓人走了。
姜淮渾渾噩噩地跟著姜少恒離開,走著走著就撞到了人,一看卻是姜少恒停下來,她就那么撞上了他后背。“大哥?”
“二嬸是因為太看重四郎才那樣,她說的那些你不要放在心上,改明個她就后悔說的了。”姜少恒嘆了一聲安慰她道。
姜淮抽了抽鼻子,這時才顯露出一絲委屈巴巴來,“大哥”
姜少恒摸了摸她腦袋,“沒事沒事,有大哥在,那些背后挑事的一個都好不了。爹和六郎的事你也不用操心,其實我收到消息要早一些,南召那邊王室不安分整出的事兒,我已經遣了人去,這邊也著了安排,父親和你兩個哥哥已經動身去了,不管怎么樣定會把人帶回來。”
“再者,小叔和六郎也帶了人去的,一行低調,不會那么輕易著了道兒的。”
“嗯”姜淮點了點頭,現如今只是下落不明,心底生出一絲希冀
“那現在可能同我說說,沈家那人是怎么回事?”
姜淮頓住,沉吟片刻搖了搖頭,她是真的不知,事情是如何發生的,又或是子閬同四哥間發生了什么,就連子閬想的,她也未曾猜到過一星半點,捉摸不透
“大哥,容我先想想。”一下子家里出了這么多事,她當真是六神無主了,腦子到現在都是一片亂糟糟的。
“無礙,家里的事有叔伯哥哥擔著,你一個女兒家無需憂心這個,好好照顧四郎罷。”
姜淮點了點頭,看著他換上的一身戎裝,“大哥是又要去軍營?”
“嗯。”姜少恒想了想,又囑咐道,“也多看著你嫂子一些,她受著累,有些事就別讓她知曉了。”
“好。”
孰料,深夜,金吾衛便將平陽王府團團圍住,火光高舉,蕩開一片,照得人臉上一片肅穆陰寒。
“來人,給我把這滿門賊子都拿下!”
第41章
幾乎是一夕之間, 京城里頭就變了天, 那日東宮的火勢一直蔓延至周遭, 毀了幾座宮殿, 太子太子妃連同小皇孫一同葬身火海,景和帝雖看不上太子中庸, 可一直都很中意那機靈的小皇孫, 為這聽說出了事后一直未上朝過,反而是太醫院那邊忙翻了天。
而同時, 邊關傳來消息,南召那邊發兵出軍來勢洶洶, 聽說領兵的那人威武神勇,不費幾日就收了一城, 對安逸慣了的大梁來說,簡直是個晴天霹靂。而恰是這刻,也不知是不是事先通了氣的, 烏孫國連同周邊幾個小國亦是在大梁北邊作亂, 一時局面惶惶。
概是因這,京城里流傳出平陽王叛國的消息, 而平陽王府翌日被白條封起,更是加深了這等揣測,聽說姜家大郎和幾個都被下了天牢,一時人云亦云, 說什么的都有, 但毫無疑問, 平陽王府是不復以往了。
天初初亮,一輛華貴的馬車從平陽王府后門那駛來,途徑正門口,馬車上的車簾子被掀起一角,露出一張玉白虛弱的小臉來,恰是應該被關在平陽王府里頭的姜淮,此時定定凝神望著被貼了封條的大門口,眼神晦暗。
“這里頭的,不是那個什么大將軍么,怎么就一下被抄沒了?”
“犯事了唄,那家的郎君也是膽大,那金吾衛一直是奉皇命留京的,竟然敢私下派遣去,誰知道他是去找人,還是跟人商量什么壞計策去了。”
“不都說平陽王府滿門忠烈,好好的,從何叛起?”
“這你可就有所不知了,你可知當今圣上為何這般忌憚南召那邊的勢力,還得追溯回圣上還未成為天子的時候”
街角兩人議論的聲音越來越遠,姜淮擰著眉頭聽了那話的一半,就算想追問也已經來不及了,她收回了手,三月春風拂面,卻滿面寒意。
“你當真要入宮面圣?”坐在馬車里的蕭令儀問她道。
姜淮一身男兒裝,穿的正是姜少羨的,偏于斯文秀質,而在一貫穿紅的姜淮身上又顯出了別的味道,總覺得是有什么變得不一樣了。
“若是隨你去,可會連累你?”姜淮暗啞著嗓音問。
蕭令儀打量著她,如何不知她這兩日過的是什么日子,可仍是眼神清明堅定,未免更讓人覺得心疼了,淡淡吐了“不會”兩字。
“你四哥是得罪了烏勒王子,才遭了毒手。”蕭令儀想著頓了一頓,“道是為了一歌姬爭風吃醋,然這時機太過巧合,到底同你那同沈崇有何關系,我就不知了。”
姜淮微微斂眸,眼前浮現的是自己在封府的第一日,不管不顧沖出去找人的情形
“這是我府上的事,同旁人無關。”良久,那嗓音才是沙啞著說道。
蕭令儀多看了她兩眼,卻只看到一張沉著冷靜的臉龐,“你這是”心里有主意了?
“我大哥是無辜的,我四哥是被人害的到現在還未醒,我爹和六哥他們都還沒回來,平陽王府不能這么沒的,搖光,謝謝你肯幫我。”
“這倒是小事,只是宮中戒備森嚴,就算去了,你打算”蕭令儀疑惑皺起眉頭。
“我自有法子的。”
蕭令儀看她說得篤定,點了點頭,說到底平陽王府此等際遇可不跟那位有關,君心難測,姜淮是去一搏,心底卻不由沉了兩分,帝王的心思與寵愛之心,向來多變,阿妧
風蕭蕭兮易水寒。
姜淮也不曾想有朝一日竟能體會這等凄涼的心境,前方的城門洞開,這一條路她走得坦蕩且決然。
“噯,那不是平陽王府的病秧子么,就那小瘦身子板去帶兵這不是瞎胡鬧么!”
“大梁王朝是沒人了么,讓這么個小子去?”
“你懂什么,都說將門無虎子,不能當了病貓。我也是一點沒想到,前幾日在虎嘯臺,你瞅見那兇狠勁兒了沒有,聽說是皇上考驗設的擂臺,跟虞家郎君打的那場可真夠開眼界的了!”
“虞家的,那不是悍著的小霸王,也就長樂郡主能打個平手,他”那人顯然覺得匪夷所思,光是兩人的身量就難可比了。
“誰知道呢,現下整那么一出,是想自證清白,聽說是發了誓,他爹叛了就親自緝拿,若沒有,就請圣上來裁斷,那些落井下石的一個都跑不了。這樣一來,平陽王府算是暫且保下了。”
“嗬好大的魄力。”
姜淮坐在高頭大馬上,一身黑鐵鎧甲,烏發整整齊齊的攏在紅玉冠中,臉上猶是帶著兵器刮過留下的細小血痕,聽著周遭議論聲恍若惘聞,面無表情地騎著馬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