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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朔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問了不該問的,那么大個子杵在那手足無措得像個小媳婦,又不知該怎么安慰。
“可能,真的是有緣無分,算了?!?
那一句輕飄飄的,挾雜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風中散開去。姜淮舌尖抵著酒液潤喉,回泛起一片辛辣,嗆得險些出了眼淚。
一輪圓月照明了路,可這路非是歸路。
之后,姜淮悶不吭聲的喝酒,莊朔陪在旁邊,又跑去拎了兩瓶子回來,卻被她推了,“喝酒誤事?!?
話一落,卻又怔然,只是片刻,就推了莊朔手里回身入帳子。
沈崇望著那燭火盈亮透的營帳,握著酒瓶兀的就想起了那一塊聽曲喝酒斗蛐蛐的畫面,要多肆意痛快就有多痛快,可從什么時候起就變了他覺得今個夜里的風吹得寒涼極了。
翌日清晨,天尚未亮,籠著輕薄霧氣。姜淮揉著額頭走出來,倒不是宿醉的,實在是一整夜睡不安生,即使起來,那眉心還是跳個不停怪難受的,于是那臉色自然就黑沉得可怕。
那集哨音響,守官領著人浩浩蕩蕩集合在營帳前,只是人數卻是不對,起碼少了近半數。那名守官瞥了一眼姜淮的臉色一面拄了拄身旁的人,那人得了示意正要悄摸往后卻被一雙麝皮靴子攔了去路。
“將將軍”
姜淮吐了兩字,神情肅然:“帶路?!蹦菤鈩輿皼?,完全釋了氣場震懾了一伙。
原想給人通風報信的人幾乎下意識就想軟了腿,瞅著那面前的將軍,怎么都覺得不是個軟腳蝦,相反還可怕得很,不由就想到之前底下傳說的,心說可莫不要不小心招惹了閻王爺還當酸秀才了。
姜淮大步往前,幾乎不用那人帶路,有莊朔在前面開路,一會兒就到了最里頭那營帳,看到歪七豎八倒著的一行人。
被拖著‘帶路’的一腳踹了挨的最近的,“起來了,快集合了?!?
“集合?集他娘的,別吵老子睡覺!”那人一把揮開,嘴里還罵罵咧咧。
“將軍”
“什么狗屁將軍的,跟個娘們似的,洗個澡還窩帳子里頭,細皮嫩肉的來受罪就算了,帶著兄弟們怎么打仗啊”
“二虎”
“咋啦,老子說的實話,你們不是這么想的,面前屁都不敢放一個,我就敢!”說話的還帶著酒氣,牛哄哄瞪著一雙眼就對上了姜淮的,戛然而止。“將將將”
姜淮直接把人提溜起,直接往外面的空地上一拋,解開了身上笨重的鎧甲,露出一身白衣單薄,活動活動了腕子:“來,不用兵器,跟我打?!?
“啊??”那人顯然還沒從沖擊中回過神,就看著姜淮奔著自己沖了過來,下意識抵抗,然幾乎沒撐過兩個回合,那臉上挨得青一塊紫一塊,打得完全清醒了。
姜淮沒留勁兒,全部都是招呼臉上去的,愣是給揍成了豬頭樣,等他抱頭的時候才停了停,發出一聲輕輕嗤笑,直叫人臉皮通紅。
“剛、剛不算,我還沒準備好?!?
莊朔一聽嘿嘿一笑,給他豎了個大拇指,就看著那人如破布袋一樣被提溜著甩,每一次都是砰的一聲,結結實實摔在地面。
“呵呵。”莊朔冷笑。
“”圍觀的眾人默。沒見過姜淮在虎嘯臺的,這下都瞧了個正,哪個都不敢再說是軟腳蝦,廢物書生了。
“剛軍,小人戳了,戳了,小人屎言。”二虎腫著腮幫子連連求饒。
姜淮這才罷了手,“這是其一,其二,你從哪兒弄得酒來,昨個我攏共命人采買十一壇子,你這可不止這數”
二虎一聽,臉色徹底白了,看著姜淮猶如看著地獄來的羅剎,便聽她口吐言道,“違紀者,按軍規處置!不留!”
“將軍——”
姜淮從莊朔手中拿回了鎧甲重新穿上,面無表情地審視,連執行棍刑時都是親自主持,一眼不眨,唯有慘叫聲連天。如此,姜淮一戰成名,得了個玉面閻羅的外號,軍心大定,至少沒人敢被揍成那面目全非的樣子
莊朔難得機靈了一把,端了熱水殷勤往姜淮帳子跑,對姜淮是徹底服了,敢情讓自個買酒是為了坑人,這一招殺雞儆猴用得漂亮。
姜淮凈手,發現他的目光停頓在了自己胸前,直接把巾帕甩了過去。
莊朔接住,嘿嘿訕笑,“還真一點都瞧不出,阿妧,你就是生錯了身子了!”
“滾——”姜淮沒好氣。
正是說話,有通報信使來,姜淮忙得掀了帳子迎出去,迫不及待地拆了展開,臉色兀的白了。
第43章
信是從京城來的, 當是在姜淮出發后不久, 搖光使人送來, 道盡了京城幾日發生的。說來好笑, 平陽王府一門忠烈被扣上通敵叛國的罪名岌岌可危,而那原本下在牢中的徐清風卻因其女徐宛屏意外救了皇上乳母, 又一出削骨贖罪的舉措孝感動天。最后徐家的案子圣上還是酌情發落了, 罷官抄家,淪為一介草民。
而真正令姜淮揪心了的, 是閔兒
“那烏勒算個球,憑什么說和親就和親!憑什么讓”莊朔簡直是要氣瘋了, 紅著一雙眼一拳砸在了墻上,骨節處都見了血。他后面沒說的, 是憑何讓閔兒去受罪,又怎么會落得掉了千刃崖尸骨無存!
是啊,為什么讓膽子小得連打雷都怕的閔兒去。姜淮怔忪, 神情又恍惚得很, 好像還是在蘇府的時候,閔兒同她說以后兩個尋郎君那也是得離得近, 不出京城就能碰著面兒,往后還能處一塊。
“最好就是嫁兩兄弟,我們成妯娌”
“閔兒”
“嗯?你你這么看著我作甚?”
“你想得可真遠哈哈哈,上你家提親的都快把你家門檻踩爛了, 也不知最后能是哪個幸運的把你娶了”
那時戲言歷歷在耳, 眼前的信件就愈發不真實。閔兒好端端的, 怎么會死怎么可能死了
就為了所謂的顧全大局,哦,那小妮子一貫是個替旁人想的,自個不在,怕是受了委屈都不敢同旁人說道的??赡菫趵胀踝訛楹螘氲郎戏椿?,又是怎的令閔兒以死相逼,還有那來劫親的又是何人,一堆問題在她腦海里轉來轉去聒噪,吵得天崩地裂,姜淮扶著桌案的手愈來愈緊,青筋畢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