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米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蘇回當真是被他這態度弄得愈發忐忑窘迫,一頭扎了里面搜尋,不一會兒就在矮柜下找到了一只扁匣,亦是于此同時發現了桌上的字帖,細細密密全是她的名,之外,便是她的畫像,姜淮的畫像,或靜或動,一顰一笑乍一看去,滿屋都是癡慕之人所作。
說實在的,蘇回被驚得回不過神,觸目所及都是自己的沖擊顯然令她失去了話語能力,而作畫之人就站在自己不遠處,似乎在等著
“你”蘇回方啟口,忽的神情一凜,幾乎是同時揮出九骨鞭沖著沈崇直取,然那人卻不閃不避一雙眸子漾著深意牢牢鎖著她。
“當心!”蘇回脫口的當下已經揮鞭擋下一刀,并將那木頭似的人拉到身旁,心里卻說不出什么滋味,剛才他那一眼似乎就是自己是沖他去的也甘愿受著,讓她心尖發顫。“你連人帶命都是我的,可顧牢點!”
沈崇眼中燃起一絲光亮,早在意識到敵襲時便有所防備,暗處跳出的人將此處團團圍住,瞬時就化了二人困境。
他前了一步護在蘇回身前,在漏網刺客刺殺過來之際擒住那手生生一折,氣勢凌厲,神情駭人,一貫沖在前頭的蘇回這回被仔細保護著亦步亦趨跟隨沖出重圍,這種感覺,就好像有人為你遮風擋雨,披荊斬棘,而你只需無所畏懼與他前行即可。
蘇回心中激蕩,彼時已經到了她系馬的地方,當即搶了一步解開韁繩飛身上馬調轉馬身向止步的沈崇伸出手。
“”
后者穩當坐在了她身后,馬鞭一揮,將追擊而來的刺客瞬時甩下。
縱馬狂奔,風聲呼嘯而過,可謂是風馳電掣。
蘇回不知駕馬跑了多久,只覺得身后一點動靜沒有,狐疑回頭看了一眼,便看到沈崇蒼白俊顏。“夫子”
“我沒事。”沈崇鎮定,只聲音里難掩著一絲虛弱,“就是下次,可以一道上馬,不差這一時。”
蘇回一頓,再看向沈崇強撐模樣,竟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
沈崇忍住不適,暗作調整,“我竟不知我抄經的地方竟是被人藏了東西,能招來殺身之禍?”
蘇回嘴角笑意倏爾僵住,消散于無,良久暗啞啟口,“你母親死的那晚,我便在天牢。”
第75章
其實蘇回會去天牢, 是聽了四哥的話之后, 旁的證據無端尚憑揣測也就罷, 沈徐氏那卻是可一探究竟的, 只是不料剛到就碰上徐宛屏來。
“沒想到,徐宛屏最后還是如愿以償嫁了四皇子”蘇回語意微妙, 雖說是妾, 但一心抱著往上爬的念頭她懷里仍抱著那個匣子,心頭浮緒萬千。
火堆嗶啵燒著, 坐在火堆旁的二人都沒再說話,襯得山野寂靜。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說到底,是她咎由自取。”良久, 沈崇聲音黯啞得說道,眼底晦澀。
蘇回一怔,道, “不是——”話未說完就迎上了沈崇投來的幽深目光, 她莫名一頓,沉吟片刻才繼續, “至少這次,是你誤解她了。她其實”
沈徐氏的個性是極端,極端的愛與憎導致了自己一生的悲劇,甚至在想回頭時都回不得, 大抵才會選了那方式結束性命。
“她早就后悔了, 不過卻沒有再說出口的機會, 她學做了羹湯,想著等你下一回去能有理由留你一塊吃個飯,也想能有機會,好好和你說說話。”
“她說這一輩子做盡了任性之事,她自問不負徐家,也同沈傳山一筆歸一筆賬清,可獨獨虧欠了你。”蘇回當時亦是未想到兩人最后在牢房里頭說道半天的竟會是沈崇,更想不到能看到沈徐氏那般模樣就好像歷盡千帆遠航而歸的旅人,帶著勞碌疲倦與懊悔,絮絮說著,就好像道不盡追悔不及的過往。
“她留存后手,是因清楚四皇子為人,怕他到時會于你不利,能有一搏。”
蘇回摸了摸匣子沿邊,將它遞了過去,“是她留給你的,不過是托了我口,這還是你自己打開看罷。”
沈崇一動未動,仿佛被定住被塞了個滿懷,他垂眸,眸底一瞬情緒翻涌,卻遲遲未打開箱子。
“她能知道你常在那,并把東西藏起,也就意味她并不是對你全然的漠不關心。”蘇回耳畔似乎還回蕩著沈徐氏低低啜泣,那聲音極低,是克制,卻更是讓人揪心,“在我看來,她只是一直不知道該如何與你相處,以及控制不住情感,做了讓自己更痛苦和后悔的事。”
沈崇一言不發地打開了匣子,卻是兩樣孩童的玩意兒和一封書信,而沈崇在瞥見那東西時兀的僵住。這番變化很是明顯了,惹得蘇回也跟著看了過去,其中一個蘇回認得,年幼時曾在京城里興起過的小玩意兒,招孩子喜歡,那木頭刻的青蛙惟妙惟肖的,后面不知裝了什么機關,一擰就能蹦跶老遠,玩了興頭上怎么都放不下。
“我是沈家長子,自小就被嚴苛要求,祖母與父母親都予以厚望,這等玩物喪志的自然不被允許。”沈崇拿著青蛙模樣的木刻,上面的漆似乎是常常被把玩而掉了色,手倏爾一緊,眸光深遠,“那日上街看到沿街叫賣的,也是氣性非要買一個,不買就鬧,卻還是被她拒絕,認為我在街上胡鬧失了儀態面子,回去后自然也沒少了父親一頓打。”
“這蛙盛行不到一年,便被禁了”蘇回吶吶,確實記得當初不少貪玩的沉迷此道,那沈徐氏買這個豈不是在
蘇回晃神的功夫,沈崇已經打開了信,足足有七八頁。蘇回在瞥見時默聲,也不張望就那么靜靜候著。
沈崇一頁一頁瀏覽而過,看得飛快,看到最后一頁末尾處猛地攥住了信箋,胸膛起伏劇烈,眼眶卻有些泛紅。
“愚笨”
“固執”
“還自持己見!”
蘇回聽著那一聲疊過一聲的,幾乎是從牙齒縫隙擠出的字句,清晰感受到了沈崇內心的強烈情緒。他周身似是籠了一層幽沉霧靄,整個人也愈發的肅寒,竟好像是完全陷了進去。
“沈大人”蘇回喚了一聲,換不得反應,接連幾聲后,咬了咬唇,喚了一聲‘子閬’。
沈崇猛地抬眸凝向,一雙混沌眼眸漸漸有了一絲清明之色,隨即便投入了女子擔憂的神情,“阿妧。”
那聲音暗啞至極,帶著隱晦情緒,一個對視仿佛是要將所有攤開與她瞧看。
蘇回內心隱動,“人死不能復生,你也”她有些笨拙地開口安慰,卻被人攬過緊緊抱在了懷中。
從林間穿過的風裹挾了幾許微涼,蘇回覺得有些冷了,無意識地回抱住了那人。就像是互相取暖一般,這一動作令沈崇猛地一個僵硬停頓,隨即更緊緊摟住了她。
夜深,林靜,仿佛所有一切都停滯了下來。蘇回清晰地感覺到沈崇的力道似乎是要把自己嵌進他身體里,情緒交雜之下透出的欣喜與患得患失,卻是叫蘇回覺得心頭莫名發酸。
天牢里——
“我知道子閬喜歡平陽王府那小郡主,很早前就知道了,要不然那次我也不會讓人咳咳,不提了,總之到底是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連著血脈,怎會不知他想法。”
“沈傳山道我是瘋子,怕我帶出個小瘋子,后來便不允許我同子閬接觸,可明明他才是最混賬的那個!你知道么,有時候,我看著子閬覺得他像沈傳山,然骨子里,當是隨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