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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湊過去問問他感想,這時,一個身影走到了兩人面前。
是沈嘉文。
沈嘉文站兩人的桌子前站定,看著她,也看向一側端坐的謝豫,表情一本正經。
“這個交代,你們還滿意吧。”
顧冉抬眸看他。
滿不滿意且不說,但意外是真的,那天沈嘉文說要給她交代,她沒當真,還在想著如何幫謝豫討回公道,可沒曾想結局瞬間就變了,紈绔子弟陳佳明竟然真的主動認罪低頭道歉……如果這一切真是沈嘉文做的,對他“大義滅親”的舉動,的確出乎她意料,畢竟過去陳佳明跟他關系還不錯。
想到這,她又開始好奇沈嘉文到底是什么家底,力懲陳佳明,還能讓副校長都下臺……
她糾結著要不要開口問問沈嘉文,可這時,沈嘉文說話了,不是對她,而是對謝豫。
沈嘉文的眼神有些復雜,“謝豫,沒想到我低估了你,即使沒有我的交代,你也會給自己一個交代。”
說完這話沈嘉文轉身離開,而謝豫則坐在桌前,什么也沒說,只淡淡地笑。
一側摸不著頭腦的顧冉:“……”
什么情況?沈嘉文這話什么意思?怎么謝豫的反應也笑得高深?
她是不是……有什么大料不知道?
……
幾天后,顧冉終于恍悟。
因為……陳佳明竟然又來找了謝豫。
沒錯,就在道歉的第四天晚自習,陳佳明私下找到了謝豫。
教學樓頂無人的小平臺,兩個男人對峙著站在那。陳佳明一掃道歉那天的做小伏低,冷笑道:“謝豫,別以為我是輸給了你,我告訴你,我不過是輸了沈嘉文,要不是沈家人壓著我,我連看你這種人都懶得看。”
提到沈家,陳佳明似乎又起了怒意,“想不到沈嘉文這么對我……枉老子以前還高看他一等……呵,結果他……”
謝豫在旁靜靜聽著,還是淡漠的臉,只是眼神一半譏誚,一半可憐。
陳佳明被這表情激怒,“你看什么看,你別以為有沈嘉文站你那邊你就高枕無憂了,沒有沈嘉文你能干嘛啊?你搞得了我嘛!”
“是嗎?”謝豫不見惱怒,反而平靜地問:“我很好奇一件事,不知道那些領導把你爸喊到教委去,都談了什么話。”
只這一句話,陳佳明的臉色猛地一變,他像是恍然大悟,不敢置信地指著謝豫道:“原來……原來是你……后來的事是你!不是沈嘉文!”
在針對他一系列的懲處中,他總覺得哪里不對,沈嘉文因為顧冉的事與自己鬧翻,翻臉不認人,直接動用關系逼迫他,可當時事件的發展不過也就是叫他全校檢討,賠禮道歉罷了。
他這人要臉,即便跟沈嘉文鬧翻也不肯向謝豫道歉,最后逼的他老子親自寫了道歉信,貼在校門口。
原以為這樣就結束,卻沒想到,幾天后竟有上頭的人將他爸找去談話——說是多個領導接到了舉報,說他父親身為市重點高中副校長,不勤勉敬業,卻縱容子弟橫行校園,影響校園秩序,給二中校風造成惡劣影響……談話以后,很快就接到了他老子的降職消息,原因是瀆職……而事到這還沒完,他爸降職過后,過去他的那些惡劣行徑一個接一個爆了出來,違反校規校紀,打架斗毆,還有校園凌霸……整個事態像是有一只無形的手一般,推著往毀他的方向往前走……他徹底成了一個劣跡斑斑需要嚴懲的學生。彼時他那降了職的老爸早已幫不了他,要不是他那退休好些年的七十多歲爺爺腆著老臉,去校長辦公室苦苦哀求,說是寧愿記大過也不能讓孩子被開除,只怕這會他早就被勸退回家了。
平臺的冷風呼呼吹過,陳佳明看向謝豫,近乎咬牙切齒,“好你個謝豫……我就說,沈嘉文不可能這么狠……原來是你!”
謝豫卻只是笑,“是你自作自受。”
用小太陽的話來將,是作死。如果好好做人,勿行歹惡,又怎么會落到這個地步?
陳佳明哪里會反思自己,他氣得面色漲紅,嘴唇都在發顫。想想他父親因他降職,而他尷尬地留在學校,被班級唾棄,被眾人群嘲,這對從前不可一世的紈绔來說,的確是天大的恥辱。他再忍不住,揮拳沖向謝豫:“老子今天跟你沒完!”
可謝豫壓根沒躲,他一只手就攔住了那揮來的拳頭,神態自若地說:“校規校紀規定,記過三次者,開除學籍。”
陳佳明一愣。
謝豫瞟瞟陳佳明的拳頭,又淡淡笑,“別怪我沒提醒你,你已經記過兩次,再來一次拳頭……我就等著歡送你離校。”
陳佳明死死盯著他,怒到極點,最終手卻沒動。
的確,他哪里還敢再揮,他那位曾作為倚仗的校長父親已經倒臺了,他要是再犯第三次大過被開除,以后就徹底完了,沒法高考,沒法大學……人生整個徹底崩盤。
他賭不起,他不敢!
紈绔子弟的內心,其實就是這么怯懦。
※
陳佳明幾乎是落荒而逃,從此,再沒找過謝豫麻煩……哦,是再不敢找。
顧冉后來也知道了這事,很是驚訝了一把。
她就說呢,謝豫這樣的人,怎么會放著傷害過自己的人不出手?這完全不符合天蝎座的屬性!
想了想,她開始生氣,“這些事你竟然不告訴我,以前我問你的時候,你什么都不說,都一個人做!你當不當我是自己人啊!”
謝豫懶懶瞥她一眼,“你太笨了,我怕你壞事。”
顧冉:“……”
瞧她氣呼呼地模樣,他有些忍俊不禁,他只是不想把她卷進來而已,畢竟他斗爭的對象是副校長,一旦決策失誤,連累到她就糟糕了。
顧冉在那邊沉默著,忽然抬頭問他:“其實……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是陳佳明了?”根本不需要她從余曉依嘴里知道真相,再巴巴地告訴他。
謝豫點頭,“體檢報告貼出時,我就知道是他了,很簡單,能弄到我資料的只能是他,只有他爸掌管著全校所有師生的檔案。而確定這一件事,就等于找了一個問題切入口,沿著那個入口走,扳倒那兩父子的理由就有了。”
他說到這語氣微沉,緩緩道:“要么不動手,要么——就讓他爬不起來!”
顧冉沒說話,只看著謝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