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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看到湯色奶白,蔥花翠綠,一點點勾人食欲的金黃油花飄在湯面上,心情又被拯救了一點兒。
然后他想起來,自己剛才好像拍桌子了。
他于是偷偷瞅了眼葉蟬,看見她在安安靜靜地吃飯,臉上倒沒有不高興,可也說不上高興。
謝遲不自在地咳了一聲:“夫人。”
葉蟬“嗯?”了一聲。
他帶著三分殷勤討好,給她夾了一個紅燒雞腿:“你別生氣啊。”
葉蟬:“?”她看著色澤飽滿肉香誘人的雞腿傻了。
誰生氣了?她哪兒生氣了?剛才不是他在生氣嗎?
她脾氣多好啊!
第10章
西院里頭,容萱看著眼前的四菜一湯正生氣,她不信這里頭沒鬼。
可她還沒想好怎么讓人去探問,花穗就挑了簾進來說:“姨娘,夫人身邊的青釉姑娘來了。說夫人那邊吩咐,給您送兩道菜。”
然后一道紅燒牛肉、一道清炒山藥就端了進來。青釉禮數也周全,菜送到了一福身便告退,一點都不跟西院的人多說話。對容萱的態度雖然恭敬,卻也是不卑不亢的那種恭敬。
容萱心里的氣更不打一處來——果然有鬼!
正院什么意思?變著法的給她下馬威是吧?
前腳讓膳房扣菜,后腳又自己送菜過來施恩。想讓她看什么呀?讓她明白這位正夫人在府里翻手為云覆手為雨嗎?
真氣人!
可是,她還不能跟正院翻臉,硬碰硬去鬧事的女主早就不流行了。如今能混得下去的女主,都會明哲保身、會忍氣吞聲,讓讀者覺得有智商,讓男主覺得溫柔明理。
容萱強行沉下一口氣:“前頭書房里鋪紙研墨的,你搭上沒有?”
“啊!”花佩眼睛一亮,“搭上了,近來常請他來喝茶,已慢慢熟絡了。”
“那就好。”容萱銜著笑點點頭,“繼續走動著,記得別提我,等你們夠熟了,咱再說正事。”
花佩應了下來,此事就此打住。容萱又緩了兩息,執箸用膳,但正院送來的那兩道菜她一筷子都沒動。
什么玩意兒!一個土著女,還是個小門小戶出來的,也敢給她臉色看!
要知道,所有穿越女那都是自帶主角光環,無往不利的。她這也就是劇情還沒跑起來,等她劇情跑起來了,還有那葉蟬什么事兒!
生氣!
容萱冷著臉吃完一頓飯,又冷著臉讀了一晚上的書。這一夜,她就連睡著了心情都不好,做的都是和葉蟬撕逼的夢。
一會兒夢到《步步驚心》,她是若曦的視角,葉蟬頂著張八福晉的臉;一會兒又夢到《金枝欲孽》,自己是誰的視角不清楚,反正葉蟬是皇后。
嗤,嫡妻了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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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里至此平靜了一陣兒,眾人各過各的日子,似乎少不了交集,但又誰都不影響誰。
不過,細微的變化還是有些。
比如正院那邊,葉蟬從每天要叫三四道點心,變成了只吃一道點心,偶爾才會叫兩道。免去的幾道是為給家里省錢,照吃的這一兩道是未免謝遲心里難受。
除此之外,她還叫青釉從外頭買了不少果脯蜜餞回來。一來外頭的東西便宜,二來這東西吃得慢,買個幾斤花不了多少錢,卻能吃上好幾個月,她就不會覺得嘴里沒味兒了。
但葉蟬這么干,謝遲自然還是會知道。劉雙領便發覺爵爺似乎總覺得心里有愧,變著法兒地想彌補夫人,哄夫人開心。
譬如從宮里回來的時候,他時常會從巷口那家夫人喜歡的店買脆皮炸鮮奶給她;
譬如從宮里拿了頭一個月的例銀,他就拿了一半去正院,跟夫人說讓她買些點心高興一下;
再譬如,八月十五中秋節,尚食局照例做了許多月餅,陛下隨口說御前侍衛一人賞幾塊,爵爺回家后便把半數孝敬了二老,余下三兩塊拿去給了夫人。
那天劉雙領清楚地看到爵爺拿著塊月餅送到夫人嘴邊,笑吟吟說:“嘗嘗,宮里賞的。”
夫人對他這種舉動顯然不適應,低著頭盯了地面半晌,才雙頰紅撲撲的湊過去咬了一口。
然后日子一晃眼就又過了兩個月,入了冬,天氣一下子就冷了。
在葉蟬忙著安排府中上下做冬衣的時候,天子冬狩的人員安排也定了下來。
諸如這般的事宜都不是姜海他們這些管操練的百戶能敲定的,他只能往上遞自己覺得合適的名單,最終由御令衛的指揮使親自定人。
不過他也不算誆了謝遲。因為這幾個月謝遲練得用功,他確實把他寫進了名冊,還著意多寫了寫他是何出身、多么用功上進。
這名冊遞上去后,謝遲就一直懸著顆心等著。好在幾日后指揮使把定下的名冊發回來,并沒有把他給劃了。
他于是可以隨駕去冬狩了。
啟程的前夜,謝遲幾乎徹夜未睡。腦子里似乎并沒有在想事情,但就是有一股熱血在體內翻涌著,令他精神抖擻,好像渾身都有使不完的勁兒。
寅時初刻,他便起了床。劉雙領趕忙進來伺候,謝遲簡單地盥洗后,也沒讓費事備正經的早膳,直接讓人去端了一碗豆漿兩個面餅,湊合著盡快吃飽了。
然后他邊往府外走邊交待劉雙領道:“這一趟少說要去半個月,若陛下起了興致還會更長,府里的事你多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