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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聯(lián)想到,在她穿越的幾年前,大概是2013還是2014年的時候,晉江大熱過一類題材,被稱為“女配文”。所謂女配文就是本來在文中屬于配角人設(shè)的角色逆襲主角,走向人生巔峰。
她突然很怕在她的這個世界里,她是主角,但葉蟬是那個逆襲女配。
容萱發(fā)著高燒在被子里打哆嗦。這種想法令她突然不知道該怎么和葉蟬較量了,因為在女配文里,所謂的“逆襲女配”,才是真正的女主。
可是……不應(yīng)該啊!
她畢竟是穿越過來的,她懂得更多,思想在此時看來也更獨特。葉蟬一個土著女,沒道理會比她更招人愛,逆襲也不是說逆就逆的。
要逆襲,總得有過人之處,大多要么特別聰明,要么是重生過一次知道后續(xù)的發(fā)展。葉蟬顯然不是第一種,可第二種……
穿越撞上重生的概率實在是太小了。
穿越已然是小概率事件,穿越撞重生這種小概率中的小概率,容萱不太相信會發(fā)生在自己身上。但是這些念頭還是令她胡思亂想了大半宿,直至后半夜逐漸退了燒,她才昏昏地睡過去。
然而沒睡兩個時辰,她就被花穗叫醒了。
花佩昨天剛挨了罰,花穗現(xiàn)下也跟驚弓之鳥一般。見她醒來,花穗一張口就忍不住哽咽起來,跟她說:“老夫人身邊的鄭嬤嬤來了。說是……說是來教您規(guī)矩。”
容萱愕然,接著就從剛醒來時朦朧的視線中,看到了幾步開外站著的仆婦。
她碰了碰自己的額頭,鎖眉道:“我燒還沒退,改日吧。”
鄭嬤嬤微微一笑,上前欠身:“您還是先起來吧,咱今天少學兩個時辰。”端然是一副這件事并非她容姨娘說了算的架勢。
其實鄭嬤嬤并不是個愛磋磨人的人。如果把容萱換做葉蟬,或者換做一個老實點的妾室,不管規(guī)矩多差她都會先去回個話,說人病了,規(guī)矩的事緩緩再說吧。但容萱實在太讓人生氣了。
昨天那一出,丟的是闔府的臉。
爵爺要是壓著不提,她當然也可以就讓這事兒過去。可這不是爵爺也當回事了嗎?那她自然要好好板一板西院的分寸。
對,是分寸,不是規(guī)矩。規(guī)矩不好的人未必會犯這么上趕著丟臉的錯,容姨娘這是不知天高地厚。
于是一刻之后,容萱就昏昏沉沉地跪到了堂屋里。蒲團當然是有的,不過鄭嬤嬤有心給她挑了個最薄的拿來。
幾個近前服侍的婢女,除了花佩起不來以外,也都被鄭嬤嬤叫了過來,陪容萱一道跪著。
婢女們都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瑟瑟縮縮地看著鄭嬤嬤。鄭嬤嬤手里拿著柄戒尺,站在容萱?zhèn)群髢刹降牡胤剑_口便是:“姨娘,您聽好——”
第30章
廣恩伯府長子生辰宴的事兒,第二天就傳到了皇帝耳朵里。
但憑謝遲這個身份,可想而知不值得讓九五之尊掛心。皇帝之所以會知道,是因為這事牽涉的宗親太多,而且由頭是因為太子賞下的那一斤檸檬紅茶。
太子這兩年行事愈發(fā)乖張,皇帝時時為他頭疼操心。御前大監(jiān)傅茂川可是個人精,打從摸清了這條之后,但凡和太子有關(guān)的事,都會先一步打聽到位。皇帝不問則罷,一旦皇帝聽到點動靜問起來,御前的人立刻能給稟個八九不離十。
于是,在皇帝開口說“聽說祭禮過后,太子著意賞廣恩伯了些東西?”之后,傅茂川立刻把檸檬紅茶的事給說了。
彼時皇帝只點了點頭,沒說什么。傅茂川自也識趣,不會多嘴半分,安安靜靜地退到了旁邊。
到了午膳時,皇帝召太子來一道用膳。
這也是經(jīng)常的事。但凡太子沒惹是生非,每隔三五天總要到紫宸殿用個膳。皇帝會問問功課,或者問問他對朝中近來各樣事務(wù)的看法。太子大多……答得不太好。
早兩年皇帝還為這個著急上火,如今倒也得過且過了。但凡還說得過去,也就不再費心斥他。
紫宸殿里,一眾宮人小心地侍奉著,除卻碟碗輕磕偶爾發(fā)出的聲響外,殿里一時沒有任何別的聲音。
直至皇帝喝著湯開口說:“朕聽說你大哥的祭禮過后,你往各參禮宗親府里賞東西,獨賞了廣恩伯一份茶?”
這話一問出來,所有人都無聲地吊了口氣。
太子小心眼,這事大家基本都知道。他往廣恩伯府里賞茶這事,宮里也有些議論,大多是認為他在給廣恩伯穿小鞋。
——想想也是。幾個參禮的宗親里,就廣恩伯身份低。這稀罕的東西獨獨賞他,不是成心讓他在洛安變得扎眼,讓別的宗親心里膈應(yīng)么?
皇帝會過問,大概也是或多或少地聽到了幾句這方面的議論。
當然了,宮人們也知道,太子還不至于蠢到連這個心思都直說的份兒上。于是殿中比較狡猾的幾個——比如傅茂川,就琢磨著,太子說出來的許會是怕廣恩伯一朝得到抬舉會拿大,賞他點他平日見不著的東西,讓他明白高下之分?
卻見太子放下筷子,笑了笑,頷首說:“是。兒臣想著,廣恩伯和另幾位堂兄弟相比,血脈離得遠些,一道行祭禮,恐怕要被議論。可大哥在天之靈看著呢,一定不想外人議論親疏。額外賞他些東西,堵堵旁人的嘴,起碼別惹出明面上的事來,叫外人看笑話。”
皇帝靜靜投在湯碗里的目光不覺一怔,轉(zhuǎn)瞬又恢復了平靜,然后放下湯碗看向太子:“你當真這樣想?”
“是。”太子聲色平靜,應(yīng)聲后頓了一會兒,輕聲一嘆,“先前是兒臣不懂事,時時讓父皇憂心。大哥祭禮前一日,兒臣思念大哥,忽然想起許多事來。想來大哥若在,也勢必不愿看到兒臣這般。”
他說著說著,眼眶竟已有些泛紅,緩了一緩,才又道:“不過兒臣不及大哥聰穎,許多事上,大抵還是比不過。不過,兒臣日后會努力,讓父皇放心,也讓大哥安心。”
傅茂川在旁邊聽著,好生愣了一愣。
說實在的,這話他不信,他不信人能一夜之間轉(zhuǎn)性,有皇長子祭禮作為契機也不信。只不過,這話實在不好直接質(zhì)疑,不止是他,就連皇帝也沒法直接說“我覺得你在蒙我”。
便見皇帝沉了沉,沒讓侍膳的宦官動手,親自舀了一勺三色炒蝦仁擱進太子的碟子里。
這三色炒蝦仁的“三色”用的是黃瓜丁、胡蘿卜丁和金黃的玉米粒,一顆顆蝦仁肥美白嫩,連大小都差不多,一碟子擺在那兒,單看鮮亮的顏色就賞心悅目,入口更是鮮香撲鼻。
太子夾了顆蝦仁剛送進口中,聽到皇帝說:“品行為重,聰穎是次要的。朕可以從宗親中提拔幾個賢能之人輔佐你。”
太子一餓,把沒嚼兩下的蝦仁囫圇吞了下去,好懸沒直接噎在嗓子里。
但皇帝并沒有看他,目光輕劃間,侍膳宦官麻利而準確地從清蒸鱸魚的魚腹上夾來塊肉,皇帝又徑自用筷子分下一半來遲了,續(xù)道:“至于想用近親還是遠親,看你的意思。”
“……”太子沒料到父皇突然會提這個,一下不知如何作答了。只能含糊著說自己要想一想,將話題敷衍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