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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害羞呢。
陳年垂著視線看地面,聽到“叮”的一聲,“電梯來了。”
她先走進去,程遇風后腳跟上,按亮負一樓停車場的按鈕,感覺到一只柔軟的小手塞進自己手心,他輕輕握住,唇角勾起笑意。
一路經過繁華的市中心和盛夏的燥熱,陳年回到宿舍已經是九點多了,兩個舍友都在。
陳年所在的重點班只有她是女生,所以就和別的班級的女生分到了一個宿舍,這幾天相處下來,氣氛還算融洽。
四人間的宿舍,因為有個女生沒來報到,所以就空了一張床,成了安置雜物的好去處。
陳年的兩個舍友,睡她對面的叫丁唯一,是個嬌小的南方姑娘,頭發披肩,膚色白皙,戴一副度數很高的黑框眼鏡,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
睡丁唯一隔壁的是a市本地的談明天,身高一米八,長相英氣,高高瘦瘦的,很是開朗健談。
陳年和舍友們打過招呼,回到自己床位,拉開椅子坐下,寶貝地把從程遇風那兒拿回來的模型和書放好。
門開著,風涼涼而入,陣陣高跟鞋蹬地的聲音也被帶了進來,接著,隔壁宿舍的門被用力“砰”的一聲關上。
奇怪,隔壁宿舍不是空的嗎?
談明天也把門關上,朝一臉疑惑的陳年擠擠眼,“今晚剛搬過來的,研一師姐,叫什么來著?”
丁唯一接上去:“溫清歡。”
陳年覺得這個名字還挺好聽的,人如其名,應該也是個美人。
談明天又說,“這個師姐人長得很漂亮,異性緣也超好的,剛剛我看到好幾個師兄幫她搬東西,都是大帥哥!”
丁唯一無奈地嘆氣。
能想象一個一米八的……女生彎著腰躲在門口八卦兮兮地偷看的畫面嗎?
“而且她還是住單間,多爽!我還聽說啊……”
時間在談明天的各種小道消息里悄悄溜走,窗外夜色深深,陳年躺在床上給程遇風發信息。
“晚安,程先生。”
很快,她收到了兩條回復。
cyf:“晚安。”
cyf:“小年糕。”
第47章 第四十七縷涼風
天還沒亮, 陳年被一陣嘀嘀咕咕的聲音吵醒,她閉著眼聽了一會兒,發現是斜對面床的談明天在說夢話, “鈉鎂鋁硅磷,硫氯氬鉀鈣……”
居然是在背化學元素周期表。
陳年情不自禁地回想起了自己高中時的那段日子, 一時間感慨頗多,她十八歲那年無異于一個重要的命運轉折點,養育多年的至親離世,重回親生父母身邊,還遇到了程遇風。
生命中總有人來來去去, 不能以得與失去衡量,超過能力范圍的事, 最后也只能學著慢慢去接受。
隨著時間的流逝, 陳年想起媽媽的時候,已經沒有以前那么難過了。
她覺得自己是幸運的,同時擁有了這世上最好的兩份母愛, 爸爸媽媽也尊重她的意愿,只改回了葉姓, 繼續讓她保有陳年這個名字。
那邊, 談明天背完元素周期表又繼續背物理公式, 背到牛頓第一定律時, 丁唯一也醒了, 她幽幽地嘆了口氣, “壓力山大啊。”
a大本就門檻高, 物理學院作為三大重點院系之一,向來都是兵家必爭之地,多少人擠得頭破血流連一只腳都踏不進來,高三那年是丁唯一不愿回想的噩夢,后來她發現選擇了物理系,只是把這場升級版的噩夢延長了四年甚至更多年。
雖然上午沒有課,丁唯一還是認命地踢開被子,下床洗漱,準備去圖書館自習。
丁唯一出門后,談明天也睜開了眼睛,大長腿從床邊垂下來,她伸伸懶腰,“好累。”
陳年心想,夢回高中怎么會不累呢?可是問起談明天,她壓根不記得自己有說過夢話了,聽了陳年的話,她嘖嘖稱奇,一會又恍然大悟,抱著枕頭嚶嚶嚶:“麻蛋!一定是我初三化學老師,她罰我抄了一百遍周期表,給我幼小的心靈留下了巨大陰影啊。”
陳年只能回以一個同情的眼神。
談明天很快振作起來,握著拳頭說早餐要吃三個大包子,她出門前還細細地給自己畫了一個妝,從鏡子里看到陳年驚訝的表情,回頭一笑,張開只涂了一半的大紅唇,“前兩天剛跟美術系的師姐學的,不是很熟練,畫得還行吧?”
“還……行。”
談明天比了個“ok”的手勢,抿抿唇,用手指把口紅撫均勻,對著鏡子照了又照,終于滿意了,她朝陳年拋了個媚眼,“我出門啦。”
陳年看著她輕快的背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像招財貓一樣揮了揮手。
陳年早上是滿滿的課,和丁唯一、談明天大一上學期必修的專業課程,包括普通物理、高等微積分和高等代數不同,因為她在高中準備競賽時已經初步學習過大學物理的相關知識,班上的大部分同學情況也差不多,學校考慮到他們之前經過千錘百煉,已經具備了強大的抗壓能力,直接安排了力學、電磁學、熱學、光學、原子物理和近代物理等基礎物理必修課程齊頭并進。
上午第一、二節是封老師的課,陳年匆匆趕到教室,看到投影儀已經開了,封老師的水杯也放在講臺上,她趕緊找了個靠窗位置坐下。
身后有幾個男生在討論,“聽說下周一就要開始軍訓了。”
“這么快?”
“消息準確嗎?”
按照學校的安排,本來剛開學就要軍訓了,可是剛好遇上臺風,只好往后延期,這兩天天氣稍微穩定了,軍訓就被再次提上議程。
果然,上課后,封老師說的第一件事就是軍訓,自從初次見面露了底后,他也樂得輕松不戴假發了,一顆行走的光頭無疑已經成為物院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封老師話聲剛落,聽到底下一片連綿不絕的哀嚎,他往桌子上一拍,“出息!看看你們什么樣子。人家女孩子都沒說什么,你們倒是抱怨上了。”
男生們都齊刷刷看向陳年,見她一臉淡定,自己反倒不好意思了,有些還為她擔心,這一身的細皮嫩肉,烈日底下站它半個月,那得變成什么樣啊……想想就覺得好恐怖。